景安收拾完早餐，坐在客厅沙发上看报告。
苡宁从书房拿来笔电，放到他面前的茶几上。
萤幕停在一副黑色腕扣的商品页面。
景安扫了一眼。
“今天星期天。”
“我知道。”
“我的答案没有变。”
“我知道。”
苡宁在他身边坐下，把笔电转过去。
“上次那条绳子在我手腕上留了痕迹。这次我找了有衬垫的，你帮我看看能不能买。”
景安没有碰电脑。
“不需要买。”
“那我自己选。”
苡宁把笔电转回去，手指才刚放上触控板。
“这个不行。”
她停下来。
“哪里不行？”
“内侧没有完整包边，铆钉背面也没遮住。扣紧以后会碰到皮肤，动的时候容易磨伤。”
“可是评价很好。”
“评价里有三个人说边缘太硬，还有人用了两次就脱线。”
苡宁往下滑到评论区。
还真的有。
“你什么时候看的？”
景安没回答。
她干脆把笔电推到他面前。
“那你选。”
“我没有要买。”
“我会买。”
“不要乱买。”
“所以才叫你帮我看。”
景安看着她。
苡宁没有笑，也没有靠过去催他，只是端起茶杯，慢慢喝着。
萤幕暗下来时，景安伸手在触控板上滑了一下。
他把笔电拿到腿上，关掉苡宁原本选的那款。
“腕扣不能只看有没有衬垫。”
“那要看什么？”
“宽度、接缝、扣带的位置。还有能不能快点拆掉。”
景安重新搜寻。
第一款只有金属扣，他直接关掉。
第二款内层太薄，也没留。
第三款是宽版，内侧有完整衬垫，固定手腕的是黏扣带，外面的金属扣只负责连接。
他放大商品照片，检查边缘和车线。
“这个比较好。”
景安的手指停在触控板上。
“先放购物车就好。”
苡宁伸手按下“加入购物车”。
页面下方出现几项推荐商品。
绳索、眼罩、项圈、遥控跳蛋。
景安正要关掉页面，苡宁先按住他的手。
“等一下。”
他停下来。
“那个项圈看起来不错。”
“太细了。”
“你只看一眼。”
“受力会过度集中。”
“那宽一点的呢？”
“也要先看尺寸。”
景安说完，看向她的脖子。
苡宁穿着宽松的居家上衣，头发披在肩后，脖子上什么都没戴。
“家里有软尺吗？”
“衣柜旁边的抽屉。”
他把笔电放回茶几，起身进了卧室。回来时，手里多了一条白色软尺和纸笔。
景安坐回沙发，把纸笔放到茶几上。
“手给我。”
苡宁伸出右手。他托住她的手掌，把袖口往上推，再将软尺绕过手腕，在腕骨下方收拢。
“放松。”
她放松手指。
景安留出一根手指的空间，记下数字，再换左手。
“两边不一样？”
“差一点。”
“正常吗？”
“正常。尺寸往大了选。”
他放下她的手。
“脚抬上来。”
苡宁把右脚放到沙发边缘。景安握住她的脚踝，把睡裤往上拉了一些，拿软尺绕过去。
量完右边，又换左边。
苡宁低头看着茶几上的数字。
“连脚踝也要？”
“同款有脚扣。”
“我又没说要买脚扣。”
“先量。”
苡宁忍不住笑了一下。
景安把软尺拉直。
“坐过来。”
她往他那边挪。
“背对我。”
苡宁转过身。
“头发拨开。”
她把长发全拨到胸前，景安才将软尺从后方绕上来，贴住她的脖子。
苡宁低下头，想看前面的刻度。
“坐直。”
她只好重新抬起下巴。
景安留出两根手指的空间，确认尺寸后，就把软尺抽走。
“好了。”
苡宁转回来，他已经把数字写在纸上。
“手腕、脚踝、脖子。”她低头看了一遍，“你量得还满完整的。”
“买错尺寸很麻烦。”
“所以真的要买？”
景安把笔放下。
“只是先记着。”
他重新拿起笔电，依照刚才的尺寸选好腕扣，又找到同系列的脚扣。
项圈换成宽版，内侧有衬垫，尺寸也在范围内。
商品页上还有搭配的牵引带。
苡宁指了指。
“这个呢？”
“不用。”
“不喜欢？”
“现在不需要。”
苡宁没再问。
下一个跳出来的是遥控跳蛋。
“这个我想要。”
“想要？”
“嗯。”
商品页写着十二种模式，可以用手机程式控制，也附实体遥控器。
景安往下滑了一段。
“不要这个。”
“为什么？”
“手机程式要定位权限，还会读取附近的蓝牙装置。”
“不能不开吗？”
“找别款就好。”
他关掉页面，换了一款不用手机程式、只靠遥控器操作的。
苡宁靠在沙发上，看他比较防水规格、强度和遥控距离。
有些款式功能很多，评价却说连线不稳，景安全部排除。
最后留下的款式只有六段强度。功能不多，遥控器上却有一个独立的停止键。
“这个？”
“嗯。”
“才十公尺。”
“家里够用。”
苡宁转头。
“你已经想好怎么用了？”
他的手离开触控板。
“没有。”
“那你为什么觉得十公尺够用？”
“房子没有那么大。”
苡宁没有戳破他。
茶几上，苡宁的杯子已经空了。景安那杯却还是满的，茶也凉了。
购物车里多了四样东西。
腕扣、脚扣、项圈、遥控跳蛋。
景安没有结帐。
“换成这些，也不能保证不会出问题。”
“我知道。”
“上次的问题，不只是绳子。”
“最大的问题是什么？”
景安没有回答。
“我不是问你喜不喜欢，也不是问你适不适合。”苡宁说，“我只是想知道，上次到底哪里做错了。”
景安的右手还搭在笔电旁。
那天晚上，他就是用这只手把她按在腿上。
“同一个位置打了太多次。”
“嗯。”
“后面的力道也没控制好。”
“还有吗？”
“有些事没有事先问过你。”
“可是我同意由你决定。”
“你不可能事先知道我会做什么。”
“那就把可以做的事先说好。”
苡宁接着说：“一开始你每做一步都问，我不喜欢。后来你不问了，你又害怕。”
她伸手点了点萤幕。
“这次开始以前，一次问完。”
“不可能把所有情况都想到。”
“想到新的就停下来问。没说过的先不做。”
景安没有立刻接话。
“说好的范围里，你决定。”苡宁说，“不用每一步都问我。”
“你上次没有说黄色。”
“这次我会说。”
“不要因为不想停就硬撑。”
“好。”
苡宁坐直身体。
“需要放慢的时候，我会说黄色。真的不要了，我会说红色。”
景安切换视窗，打开那个上锁的资料夹，再开启原本的试算表。
他找到安全规则，往下新增三行。
同一位置避免连续拍打。
强度上限与次数范围事前确认。
超出事前范围，先停止，再询问。
写完以后，他把萤幕转向苡宁。
“有问题吗？”
“没有。”
“确定？”
“确定。”
景安存档，回到购物网站。
苡宁将手放上触控板。
“结帐？”
景安按住她的手。
“我还没检查完。”
她把手收回去。
他重新确认四项商品的尺寸、材质与负面评价，又把腕扣和脚扣换成另一种颜色。黑色缺货，深灰色可以在两天内送到。
“怎么挑深灰色？”苡宁问。
“耐脏。”
“我以为是为了配那条丝巾。”
景安没有理她。
他确认地址和付款方式，把游标移到“送出订单”上，却没有马上按下去。
“现在不买也可以。”苡宁说。
景安按了下去。
页面显示订单成立。
“先买不代表会用。”
“我知道。”
“东西到了，你不准自己拆。”
苡宁看着他，没有回答。
“听见没有？”景安问。
“听见了。”
晚上，苡宁洗完澡走出浴室时，景安正站在衣柜前。最下层的柜门开着，他弯腰拿出那只黑色纸袋。
“你要放去哪里？”
“书房。”
“为什么？”
“检查一下。”
景安提着纸袋走出去，苡宁没有跟过去。
书房门没有关。
他把纸袋放在书桌旁，坐下打开电脑。
原本的试算表共有三个工作表。
景安按下分页旁的加号。
第四个工作表出现在萤幕下方。
他重新命名，输入四个字。
使用范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