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考完飞遥觉得自己已经很努力了，可能是她三年里考得最好的一次。
回班的时候教室里乱哄哄的，已经开始撕书往窗外扔了。飞遥刚坐到座位上，云行远就从后排走过来问她：“感觉还好吗？”
飞遥还觉得奇怪，平时为了避嫌他俩在班里都没讲过什么话，他忽然这么大大方方地站过来，周围几个同学都抬头看了一眼。
“还行吧。”
云行远摸摸她的头，“那就好。”
飞遥缩了一下，没来得及反应，他已经把手收回去了。
她余光里瞥见许锦佳的眼睛瞪圆，嘴巴张着，等云行远一走，许锦佳立马压着她问：“你俩什么情况！”
飞遥不吭声，不想和人说他们谈恋爱，说了肯定就会问她什么时候开始的，为什么瞒着大家，问东问西的。
她低头翻着桌上的草稿纸，假装在找东西，嘴里含糊了一句：“没什么情况。”
许锦佳显然不信，但班主任进来了，拍了讲台让大家安静，说第二天拍毕业照和聚餐的事，说完就让他们先回家。
飞遥拎着书包往外走，云行远站在教室门口，一看她出来，就跟在了她后面。
“你干嘛？”飞遥扭头看了眼他。
“送你回家啊。”他跟上来，和她并排。
飞遥停住脚步，看他：“我爸妈要带我出去吃饭。”
“那我和你出学校。”
飞遥这才同意。
两个人并排走下楼，楼梯间里全是人，挤来挤去，还有人站在拐角处跟人合影。云行远走在她前面半步，为她隔开人群。
飞遥跟在他后面，出了教学楼，沿着校道往校门口走。校道两边的香樟绿意盎然，地上有从楼上扔下来的碎纸片，被踩了几个脚印。
云行远伸手来拉她的手，她有点不习惯，想缩回来，他们在学校里装了三年不熟，现在忽然手牵手走在校道上，她觉得浑身不自在。
“遥遥，毕业了，可以谈恋爱了。”云行远哄她，和她十指相扣。
“哦……”飞遥想想也是，就让他牵着手了。
云行远心情不错的样子，嘴角很难压，飞遥心说他美什么呢？看来考得很好啊。
参加了几场同学聚会，飞遥就和朋友们去玩了，云行远每天找她聊天，也没问她什么时候回来，她有一点点的心虚，毕竟自己旅游前都没告诉他。
她们几个女生订了酒店，白天逛景点拍照，晚上窝在一起聊天。
朋友们也刚知道她和云行远在谈恋爱，气哼哼地骂她重色轻友，居然没告诉她们，高中时期的男生大多是爱显摆又中二，云行远长得帅又表现得挺高冷，也挺受欢迎的，结果好姐妹和他谈恋爱居然不说！
许锦佳盘着腿坐在床上，把枕头往她身上一砸：“云行远那种男的，你居然藏着掖着。”
飞遥把枕头丢了回去，解释说：“被人知道早恋会被拆散的啊。”
朋友们就原谅她了，在她脸上搓了两下：“你还有这心眼子呢！”
飞遥心说她可没有，云行远天天耳提面命不让她说，她耳朵都起茧子了。
“唉，遥遥。”许锦佳肩膀撞撞她，一脸兴奋地低声问她，“你俩，有没有……”然后她刻意嘟了嘟嘴，做了个亲亲的动作。
飞遥点点头，朋友们起哄声一片，“天呢！你俩进展好快啊！”
“什么感觉啊！真的会腿软吗？”
飞遥心说要是把别的也告诉你们，肯定要吓死你们了。
可她笑着笑着，心里忽然惶惶不安。现在他们已经毕业了，也都成年了，谈恋爱不用躲着谁了，云行远会不会想和她做爱？
肯定会的。
她心里别扭，刻意减少了回消息的频率，回得也慢，云行远难免胡思乱想，问她：“你是想和我分手吗？”
飞遥这次回得很快：“没有啊。”
“你这几天都不怎么理我。”
“我在玩呢，不怎么看手机。”
“你在躲我。”
“没有。”
“嗯。”
对话就结束了，他就没再发消息了，飞遥玩的时候分心看了好几次手机，云行远真的没找她讲话，
第二天她有点受不了了，拍了她吃的午饭给他看，他很快回复：“好吃吗？”
“好吃。”
云行远一个电话过来了，飞遥跑到一边接了，一接通就说他：“干嘛，我在吃饭，你怎么那么烦人！”
云行远被她骂了反而挺高兴，声音里带着笑：“嗯，我最烦人了。”
“打电话干嘛？”
“想你啊。”
飞遥在地板上小跳了一下，凉鞋跟在木地板上碰出啪的一声，“哦。”
“什么时候回来啊？”他追问着。
“可能还要两个星期吧。”
那边沉默了一下，然后他说：“可以每天打电话吗？”说罢生怕她不答应，又急切地补充道：“因为我很想你。”
飞遥想说不，又觉得他语气有点可怜，于是说：“好吧，但是不能吃饭的时候打。”
于是每天她回了酒店就和云行远打一会儿电话，可是朋友们总起哄，飞遥跑出去打电话，又怪云行远太粘人。
云行远在电话那头一边笑一边哄她：“因为我想遥遥啊。”
飞遥就不说话了，手指头抠抠窗户的瓷砖，指甲刮过釉面，发出细细的声响。
“你在哪儿呢？”云行远问。
“酒店的休息室。”
他的语气一下变得暧昧起来，“旁边有人吗？”
飞遥看看四周，整个休息室就她一个人在，“没人。”
他声音粘糊地说着：“遥遥，我很想你。”
飞遥奇怪他怎么又说这句话，那边传来了窸窸窣窣的动静，像是被子或者衣服摩擦的声音，“遥遥……”
她还没反应过来怎么了，应一声：“嗯？”
云行远喘了一声，又喊她：“遥遥。”
飞遥这才反应过来他在那边干嘛，脸一下烧起来，低声骂他：“你恶心死了！”
云行远被她骂了仍然温柔地和她讲话，声音低低的，带着一点喘：“是啊，我总想和你做爱，遥遥，我想操你。”
飞遥脸色一变，把电话挂了。
她坐在沙发上发了会儿呆，手机屏幕暗下去，映出她自己的脸，眉头皱着，嘴唇抿着。她就知道，一毕业云行远就想和她做爱。
云行远给她发消息过来，“生气了吗？”“遥遥，理理我好不好？”
飞遥没回他，她没有很生气，而是有些难以排解的疑惑不解，云行远真的很喜欢她吗？
在还没有牵手的时候就舔她的手，后来和她做那些事，还不让她和任何人说他们在恋爱。
他的好脾气和容忍是不是为了和自己做爱？如果不是为了这个，那为什么他的喜欢毫无道理？
她想不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