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中午,屋内的气氛比起昨晚稍微缓和一些,但当陈峰开始将战术背心和护甲一件件往身上套时,两个女人的神经又紧绷了起来。
“你要出去?”何小姐看着他将蓝波刀插进大腿外侧的刀鞘,忍不住问:“我们昨天不是才点算过,黄先生的食物加上我们本来的,还足够撑上一段时间吗?为什么现在要冒险出去?”
陈峰拍了拍口袋,理直气壮地说:“快没烟了。”
何小姐瞪大眼睛,仿佛听见什么不可理喻的笑话:“外面全都是会吃人的怪物,还有那些不知道躲在哪里的神经病!你为了抽烟跑出去?没烟抽难道会死吗?”
“惨过死。”陈峰说罢走到何小姐面前,伸手捏了捏她的下巴说:“而且,我还记得欠你一瓶保湿精华。这几天你皮肤都干了,这次出去,我一定帮你拿到手。”
这番话犹如一颗糖衣炮弹,瞬间击中了何小姐的软肋。
她原本满腔的抱怨顿时烟消云散,心里涌起一阵暗喜。
她得意地瞥了坐在客厅的Susan一眼,仿佛在宣告自己在这个男人心中的特殊地位,随后乖巧地点了点头说:“那你自己小心点。”
陈峰转过头,问Susan:“你呢?有没有什么想要的?”
Susan耸了耸肩,百无聊赖地说:“帮我找几本漫画吧,什么类型都行,整天困在这里,除了做爱就是对着这四面墙,无聊得要死,用来打发时间也好。”
“这我不能答应你。”陈峰毫不留情地拒绝了这个不切实际的愿望说:“今时今日,到处都乱七八糟,便利店的杂志架估计早就被推翻了,我不知道去哪里能给你翻出漫画来。活着就已经很费力了,无聊就多睡觉。”说罢,他拉下护目镜,转身扭开了大门。
这一次的运气出奇地好。
陈峰手握蓝波刀,沿着消防楼梯一路往下走,竟然畅通无阻,连一只丧尸的影子都没碰到,与上次在楼梯间遭遇血战的状况截然不同。
看来那些怪物要么是追逐其他活人离开了这栋大厦,要么就是在大街上游荡。
他顺利地推开底层的防烟门,一脚踏出了大厦。然而,迎接他的不是丧尸的嘶吼,而是一股令人作呕的恶臭。
那气味浓烈得仿佛有了实体,像一堵墙般狠狠砸在他的脸上。
陈峰皱着眉头,低头一看,只见大厦外围的地面上,竟然散落着大量的排泄物。
一袋袋装着粪便的垃圾袋因为从高空坠落而爆裂,黄褐色的污物糊满了地面和墙角,成千上万的苍蝇在上面疯狂飞舞,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的“嗡嗡”声。
停水停电的后果已经彻底浮现,高层的住户无法冲厕所,只能将排泄物装在袋子里直接扔出窗外。
这座曾经繁华的城市,正在以惊人的速度腐烂发臭。
陈峰强忍着胃里的翻涌,立刻从口袋里摸出那仅剩的半包烟,点燃了一根。
浓烈的烟草味吸入肺里,总算勉强压制住了那股铺天盖地的屎臭味。
他叼着烟,避开地上的污物,快速朝着街角那间熟悉的OG便利店走去。
陈峰保持着警戒踏进店内,里头一片狼藉,货架被推倒,满地都是散落的零食包装和踩碎的玻璃渣。
显然,这里在灾难爆发的初期就已经被疯狂搜刮过无数次了。
他第一时间走向收银台后方的烟架,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架子上空空如也,大部分香烟都被洗劫一空。
他翻找了半天,才在最底层的角落里扒出两包被压得有些变形的红色万宝路。
“????。”陈峰忍不住骂了一句脏话。
两包烟,对于他这种重度烟民来说,根本撑不了两天。
他将那两包烟塞进战术背心,又拿了两包总比没有好的总督,然后目光扫向了便利店深处那扇半掩着的员工仓库门。
外面虽然被搜刮干净,但仓里或许还有未拆封的存货。
他叼着烟,右手反握着蓝波刀,放轻脚步走到仓库门前。
他用脚尖轻轻顶开木门,身体随之侧身闪入。
就在他踏入昏暗仓库的瞬间,一阵急劲的风声猛然从门后死角袭来。
有人伏击!
陈峰的反应极快,他的求生本能让他下意识地举起左臂格挡。
“啪”的一声闷响,一根坚硬的伸缩棍狠狠砸在他左臂的护甲上,震得他手臂发麻。
偷袭没有一击得手,对方显然有些意外,立刻想抽棍再次挥击。
但仓库里的空间实在太过狭窄,两旁堆满了杂物纸箱,长兵器在这种近身缠斗中反而成了累赘。
陈峰猛地向前一步,犹如一头野牛般将对方撞倒。这时,陈峰才借着门外透进来的微弱光线,看清了袭击者的真面目。
对方是个女人。
留着一头俐落的短发,穿着一套沾着些许血污和灰尘的警察军装。
她的五官有着几分不输男人的英气与硬朗,此刻正死死地瞪着陈峰,没有丝毫退缩与恐惧。
“冷静点,Madam,我可不是丧尸啊!”陈峰说。
女警不仅没有放下警戒,反而更加聚精会神,冷冷地说:“这才危险。现在会动的活人,比丧尸更该死。”
两人僵持之际,女警竟突然不讲武德,右手从腰间的枪套拔出了点三八佩枪,枪口直指陈峰的眉心。
“退后!把手上的刀放下!”女警厉声喝道,声音在狭小的仓库里回荡。
换作是一般人,被真枪指着脑袋早就吓得腿软了。但陈峰不仅没有放下蓝波刀,反而饶有兴致地盯着眼前的女人。
陈峰从没对其他人透露自己的过去,但他有一段时间经常在生死边缘游走,加上对人性的极致观察,特别是女人,他轻易看出女警强装镇定下的破绽。
女警握枪的双手在发抖,她眼睛深处藏着深深的疲惫与难以掩饰的恐惧。
陈峰知道,在这种世道,一个年轻漂亮的女警落单,她这几天经历的绝对不只是面对丧尸那么简单。活人的恶意,往往比无脑的怪物更可怕。
“你开不了枪的,Madam。”陈峰面露极度自信的笑容,他甚至主动往前迈了一步,让枪口几乎贴上自己的额头。
女警瞳孔猛地收缩,咬牙道:“你以为我不敢开枪?”
“我不是说你不敢,我是说你根本‘开不了’。”陈峰的目光像扫描仪一样扫过她那套布满灰尘、甚至散发着馊味的警察军装,说:“从事发到现在已经十天了。你一个人在外面撑到现在,连衣服都没机会换,想必经历过不少死战。十天,面对满街的怪物和那些失去理智的暴徒……你佩枪里那区区几发子弹,早就打光了吧?”
女警瞬间屏住了呼吸,眼里闪过一丝被看穿的慌乱。
陈峰知道自己全猜中了。
这一次,他没有像平时那样用暴力压制,也没有趁机用下半身思考去索取什么。
他伸出左手,动作缓慢却不容反抗地握住枪管,轻轻将女警的手压了下来。
“被咬过吗?”陈峰突然问了一个看似毫不相干的问题。
女警下意识地摇了摇头:“没有。”
听到这个答案,陈峰并没有因为失去“播种治疗”的机会而感到失望,眼底反而闪过一丝赞赏。
一个女人能毫发无伤地在这座地狱般的城市里独自生存十天,这份警觉和生存能力,比任何物资都值钱。
“没有子弹,你一个人撑不了多久的。”陈峰先将刀收回腿侧的刀鞘,然后说:“我叫陈峰。我有安全的据点,有物资,但我需要一个有脑子、有身手的人帮我盯着背后。大家一起行动,生存机率会大很多。”
女警看着眼前这个散发着危险气息却又异常冷静的男人,紧握着空枪的手指松开了一些。
她这几天见过太多丑陋的人性,但直觉告诉她,眼前这个男人虽然霸道,却有着末日里最稀缺的实力与洞察力。
“我叫Wing。”女警深吸了一口气,将那把早已没有子弹的佩枪插回腰间,这代表她接受了这份临时的结盟。
“很好,Wing。”陈峰满意地点了点头,转身走向仓库门口,从战术背心里抽出一包刚找到的万宝路点燃,并说:“OG便利店已经没什么好拿的了,接下来我要去对街的千宁商店找点女人的东西。跟紧点,别掉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