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到公司,陆延在电梯里碰到沈薇。她恢复了平时的样子,套装笔挺,妆容完美,手里拿着杯冰美式,看见他微微颔首:“早。”
“早,沈总。”
然后各自站定,目不斜视。
电梯里还有其他人,一切如常。
但陆延注意到,她右手无名指上多了一枚戒指。
细细的铂金圈,没什么装饰,戴的位置是标准的婚戒位。
沈薇察觉到他的视线,抬手晃了晃:“早上出门顺手戴的,省得老有人问。”
陆延点头,没再说什么。
接下来一周相安无事。
两人在工作上有来有往,都是专业做派,旁人看不出任何端倪。
但陆延开始注意到沈薇的动向,她什么时候加班,什么时候吃饭,周五下午会不会提前走。
他自己也说不清为什么要留意这些,只是每次路过她办公室门口,脚步会自动放慢半拍。
第二次转折发生在周一的晚上。
那天公司搞团建,一群人吃饭喝酒唱K,闹到快十一点。
陆延酒量好,被灌了一轮又一轮,最后只有他还清醒着送人上车。
沈薇作为总裁露了个面就走了,走的时候八点多,陆延以为她早就回家了。
等到陆延上到二十八楼拿落下的外套,发现沈薇办公室又亮着灯。
这次他直接敲门。
“进。”
沈薇坐在办公桌后面,面前摊着一堆文件,笔记本电脑屏幕亮着,旁边放着一杯早就凉透的奶茶。
她抬头看见是他,有点意外:“你怎么还在?”
“团建刚散。”陆延走过去把西装外套往沙发上一扔,“沈总,您又加班。”
“有点事没处理完。”沈薇合上文件夹揉了揉太阳穴,“你喝酒了吧?别开车了,叫代驾。”
“您呢?”
“我待会儿就……”
“您每次都待会儿。”陆延打断她,语气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强硬,“上次低血糖差点晕倒,今天又这么晚。沈总,您是不是觉得公司离了您就转不动了?”
沈薇被他这话说得一愣,随即皱眉:“陆延,你喝多了。”
“我清醒得很。”
他站在她办公桌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她仰着头,表情从错愕到无奈,最后居然笑了一下。
“行行行,我走。”她站起来关电脑收拾包,嘴里嘟囔着,“怎么比我妈还啰嗦。”
陆延帮她拿了大衣递过去,手指碰到她手背,两个人同时顿了一下。
沈薇飞快地把手缩回去,接过大衣穿上,动作有点急,扣子系错了一颗又解开重来。
陆延看着她手忙脚乱的样子,忽然伸手过去,替她把最上面那颗扣子扣好了。
沈薇僵住了。他离她很近,近到她能闻到他身上清冽的香水味,混着一点点残余的酒气。
“好了。”陆延退后一步直起身,表情泰然自若,“走吧,我送您下去。”
沈薇张了张嘴,半天憋出一句:“……你以后少喝点酒。”
“您以后按时吃饭。”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别开脸。
地下车库里,沈薇这次没急着上车。她靠着车门,和上次一样的姿势,但这次目光里多了点别的东西。
陆延沉默了几秒。地下车库空旷安静,远处有排风扇嗡嗡作响,灯光从头顶打下来,把他们俩的影子拉得很长。
“沈总,”他开口,声音很平,“您结婚戒指呢?”
“摘了。”
“为什么?”
沈薇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光秃秃的无名指,又抬起头,直视他的眼睛:“因为戴着不舒服。”
这话的意思太明白了。
陆延看着她,胸口像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
他往后退了半步。
理智告诉他现在最好的做法是转身就走,但他看着沈薇站在那儿,挺直腰板抬着下巴,一副“我都这样了你自己看着办”的表情,忽然就有点舍不得。
“上车吧。”他最终说,“我送您回家。”
沈薇盯了他两秒,笑了一声。
“……”
沈薇拉开车门坐了进去,她摸着陆延的下巴,“明天晚上有空吗?有个应酬,需要一个男伴。”
陆延弯腰凑近她,压低声音说了句:“沈总,您这是在玩火。”
沈薇笑得眼睛弯起来:“那你玩不玩?”
他冲她摇了摇头。沈薇哼了一声。
陆延把沈薇送到家,沈薇对他笑了笑不进去做一做。
听到如此明显的暗示,陆延强压下心底的欲望:“改天吧。”
“随便你,明天见。”
“明天见。”
他长舒一口气,拿出手机叫代驾,心里乱七八糟的。到家洗完澡躺床上,手机屏幕亮了一下。
沈薇的微信:“明天七点,我来接你。穿好看点。”
下面跟了一条:“放心,应酬是真的,不是借口。”
再下面又跟了一条:“虽然确实也想见你。”
陆延盯着屏幕看了半分钟,打字:“沈总,您这样容易把我惯坏。”
对方秒回:“那正好。我惯的,我负责。”
他闷闷地笑了一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