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在车库刚熄火,王浩的电话就进来了。
“默哥,B团队疯了。赵总昨天下午三个电话,今早两个。”
“说什么?”陈默问道。
“开价从加五十蹦到加八十。现在他们在圈子里到处说星锴不行了,他们这价是‘良心价’。”
王浩是陈默的好哥们,大学的时候一个宿舍,后来被陈默叫过来,负责锦鲤的事,除了陈默这个暗中掌舵人,也就王浩全权管理。
锦鲤是多年前和王浩一起创办的技术公司,一直负责星锴的技术支持。
陈默推开车门往电梯走:“让他们架着。晾一周。你这两天别接他们电话。”
“行。那周三赵总过来的事还推不推?”
“推。让他看场地看团队,不谈价。他回去自己会算账。”
挂了电话,电梯门开的时候林晓正站在外面等,手里夹着白板笔和一卷打印好的关系图。
“陈总,孙哥那条线我理完了。他攒局让远航折价收星锴债权,吃居间费。今天晚上约我吃饭,说聊渠道合作,地址在城西那个会员制的私人会所。”
陈默在桌后坐下来:“你去。听他说什么,透一点口风,让他觉得星锴现金流确实有压力,但别把话说死。他让你递什么文件、签什么字,你都不接,回来告诉我。”
林晓点了下头,抱着关系图出去了。
陈默低头沉思,这个局,这个时候正是关键期,可不能出什么事。
他拨通了一个电话,对面传出一个男声:“默哥,什么事?”
“周六晚上,盯着孙笑川,别让他出什么幺蛾子,有事随时联系我。”
那边应了一声,电话很快挂断了。
晚上八点,城西沁园会所。
林晓到的时候,门口的服务生验了预约码才放行。
整栋楼只有三层,没有招牌,外墙爬满了常春藤,推门进去是大理石地面和暖黄色的壁灯,走廊里铺着厚地毯,踩上去一点声音都没有。
孙哥订的包间在三楼最里面,推开厚重的木门,里面是套间,外间一张八人圆桌,里间一扇磨砂玻璃门半掩着,能看见里面一张双人沙发和一张躺椅。
孙哥已经在了,旁边还是那个穿花衬衫的方总。
桌上开了两瓶茅台,菜还没上,冷盘摆了一桌。
“林总监来了,坐坐坐。”孙哥站起来迎她,手在她后背虚虚地搭了一下。林晓侧了半步避开,拉开椅子坐下来。
孙哥给她倒了杯酒。林晓没碰,说喝不了白的。
孙哥笑呵呵地换了瓶红酒,给她倒了半杯。
林晓抿了一口,味道还不错,有一点甜味。
聊了十几分钟渠道上的事,孙哥身子往椅背上一靠,筷子点了点桌面。
“林总监,咱们明人不说暗话。星锴对赌还剩四个多月,你们陈总账上什么情况你比我清楚。方总这边想收点债权,价格好商量。你帮我们递个话,居间费少不了你的。”
方总从公文包里抽出一份意向书推过来。
林晓看了一眼,推回去:“孙哥,这事我做不了主。陈总的脾气您也知道,他最恨底下人替他拿主意。我帮您带话可以,递文件得他自己点头。”
孙哥笑了一声,端着酒杯晃了晃:“林总监,你在星锴一个月拿多少?方总这边如果收成了,给你这个数。”
他伸出三根手指,晃了晃,“你跟着陈默有什么前途?他那公司都快被人拆了,你还替他省什么钱。”
“孙总,您说话客气点,现在星锴是有了难处,不过也不是谁都可以拿捏的!”林晓的声音陡然转冷。
她和陈默这么多年,风风雨雨的闯过这么多关卡,最是见不得人说星锴,尤其是说陈默。
“林晓,我叫你一声林总监,是抬举你,不过你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
孙笑川端起红酒杯抿了一口,样子嚣张。
“在外人面前你是林总监,不过在我面前,你就是个人尽可夫的婊子!”孙笑川举起酒杯对着方总举了举杯,“林晓,不要以为我不知道,你对你们陈总可是殷勤的很,就差爬床了!”
“孙笑川!你放屁!”
林晓猛然站起身,伸手指着孙笑川的鼻子,打算骂完人直接推门走了。
不过,林晓刚站起身,却是脚下一歪,又重新跌坐回了椅子。
她开始觉得不对劲。后颈发烫,心跳比平时快,手指尖有点发麻。她低头看了一眼杯子里的红酒,又抬眼看了看孙哥——孙哥正跟方总交换眼神,嘴角挂着一点笑。
“孙笑川!你对我做了什么?!”林晓惊惧,怒声喝道。
林晓心知,估计是孙笑川给自己下了药。
“林总监,你猜还猜不到么?”
孙哥站起来绕到她椅子后面,手搭在她椅背上,弯下腰凑近她耳边。
“方总可是对你这大美人垂涎已久了。不怕告诉你,针对星锴,对方总来说,只是顺带手的事儿。你林大美女才是重点啊!”
孙笑川,满脸的得意。
“这个会所是方总财产,我知道我的地方你不会来,这不,为了你,方总可是煞费苦心呢!”
方总,方贺此时站起身来,满脸堆笑,佯装不悦:“孙总,你怎么能对林大美女这么不客气呢!”
“是不是酒太烈了?要不我扶你去里间躺一会儿?”说着就探出手去要将林晓搂抱起来。
“不用。”
林晓撑着桌沿站起来,腿是软的。
她伸手去够桌上的手机,手指刚碰到手机壳,方贺的手已经搭上了她的胳膊,带着一股酒气往她腰侧滑。
“别碰我。”
林晓的声音发虚,但语气很硬。
她甩了一下胳膊没甩开,整个人往后退了一步,后腰撞在桌沿上,退不动了。
孙哥也往前凑了一步,手搭在她腰上,回头冲方总笑了一声:“方总你看,林总监还害羞呢。不过,你不介意今晚,我们两个共同陪陪林总监吧!”
方贺呵呵笑着:“不介意不介意,林总监怕是也不会介意吧,哈哈哈……”
“你们……无耻……”林晓虽然愤怒,但是却全身使不上力气,声音也断断续续。
林晓再次跌坐回椅子。
她撑了两次扶手,手指抓不住。
方贺的手从她胳膊滑到了腰侧,隔着衬衫薄薄一层料子,那手掌心的热度和黏腻感让她胃里一阵翻涌。
“孙笑川。你……敢动我……陈默不会放过你……”
她咬着牙开口,声音比她预想的要稳,但只有她自己知道,舌尖已经开始发麻了。
“林总监,你都这样了还嘴硬呢?”
孙笑川站在她椅子另一边,闻言低头看着她,啧了一声。
“你放一万个心,这是方总的产业,保证明天不会有任何东西传出去!包括你的裸照!!哈哈哈……”
他直起身,跟方贺交换了一个眼神,两个人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
“再说了,你以为陈默还能顾得上你?星锴都要垮了,他拿什么不放过我?”
林晓没再理他,趁他松手的间隙,用尽力气把手机从桌上抓过来,拇指去按侧键。
啪——
孙笑川注意到她的动作,伸手就把手机打掉了。
他弯腰捡起地上的手机,看了一眼屏幕——锁屏界面上果然有快捷拨号提示。
还嚣张的拿着陈默的手机号码,在林晓面前晃了晃。
他哼笑了一声,把手机往桌上一丢,屏幕朝下扣在转盘上。
“别费劲了。这包间隔音做得好,你就是喊破嗓子外面也听不见。就算陈默来了,他也进不来,这么多房间他也找不到地方。”
孙笑川绕到方贺那边,两人低声说了几句话,声音很轻,但林晓能看见方贺朝她这边瞟了一眼,然后点了点头。
方贺把西装外套脱了搭在椅背上,朝她走过来。
林晓撑着椅子扶手站起来,腿一软又坐回去了,脸上的汗珠因为挣扎叠加上药物作用变的更加细密。
她盯着方贺走近,手指在椅子上摸索,摸到了一把刚才掉下来的餐刀。
刚才服务员切冷盘用的,刀刃薄,刀柄短,她攥在手心里。
“方贺,你往前一步……试试……”
方贺停了一下,回头看了孙笑川一眼。
孙笑川耸耸肩:“林大美人,这是干什么,跟我们快活你自己不也爽一下嘛,这么多年一个人不寂寞么?”
方贺笑了一下,继续往前走。
林晓把餐刀攥紧了,手在发抖,但刀尖朝着他。
方贺走到她跟前,伸手去抓她手腕。
林晓铆足力气一刀划过去,刀刃擦着他指背过去,划了一道口子,不深,但方贺“嘶”了一声缩回手,看了看指背上的血痕。
“臭婊子——”方贺脸上那点笑彻底没了,反手一巴掌抽在她手腕上。
餐刀脱手飞出去,磕在墙上弹了两下。
林晓被这一巴掌带得整个人往旁边歪过去,肩膀撞在椅背上,左臂正好磕在椅子的雕花扶手角上,一股钻心的疼从胳膊窜上来,她闷哼了一声,视线开始模糊。
孙笑川在后面笑了一声,慢悠悠走过来:“方总,你轻点啊,别把脸弄花了,那多可惜。”
方贺甩了甩手,蹲下来看着林晓。
林晓歪在椅子上,药劲儿上来了,浑身上下一点力气都使不上,意识一浪一浪地往下沉。
她能感觉到方贺的手搭上了她的肩膀,能听见孙笑川在旁边说着什么“拍照”“留个纪念”之类的浑话,但声音像是隔了一层水。
她咬了一下舌尖。
疼,但没刚才那么疼了,脑子稍微清醒了一瞬。
就这一瞬,她想到陈默。
这么多年那个一直被自己当成弟弟保护的陈默,现在会不会跟林晚晚开心的吃着晚餐?
想到他早上在办公室里跟她说:“你去,透一点口风就行。”想到他靠在窗台上说这话的时候,手指在窗沿上敲了两下,语气轻描淡写。
她当时推了推眼镜,点了头,觉得这活儿她能干。
她干了这么多年渠道,什么场合没见过,什么难听话没听过。
她以为孙笑川最多嘴上不干净,她忍一忍就过去了。她没想到这人敢在这种地方动手。
方贺的手开始解她衬衫扣子。
第一颗开了,林晓想抬手挡,胳膊抬到一半就落回去了。
第二颗开了,她感觉到肩膀上一凉,夜风从空调出风口吹下来,鸡皮疙瘩起了一片。
孙笑川在旁边举着手机,屏幕亮着,摄像头对着她。
“林总监,看镜头。笑一个。”
林晓偏过头,把脸埋进椅背里。
她听见快门声,咔擦,咔擦,一声接一声。
眼泪从眼角滑进发丝里,她咬着下唇没出声。
此时的她,连声音都要发不出来了。
方贺把第三颗扣子也解开了,手往她内衣边缘探。
整个白色衣衫被这两个禽兽扒下来,丢在了地上。
林晓闭上眼睛,脑子里乱糟糟的——陈默会不会来,陈默知不知道她在这儿出事,陈默今天早上是不是只当她去谈个普通的渠道局。
明天,以后,自己怎么面对陈默?自己还有什么脸去喜欢那个男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