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回府后办了场春宴。
名义上是赏花,实际上就是让府里的人凑在一起喝酒吃菜。选侍们终于有了露脸的机会,一个个打扮得花枝招展,连管事嬷嬷都换了身新褙子。
姜雪妩没怎么打扮。素色襦裙,头上插了根白玉簪,脂粉都没涂。
春杏急得跺脚:“小姐你好歹擦点口脂——”
“不用。今天重点不是好看。”
“那是什么?”
“别出事就行。”
她的预感向来准。
春宴设在太子府的后花园,亭台楼阁之间摆了十几桌席面。太子坐在主位上,左右两边是近臣和宗室子弟。选侍们被安排在花廊下的几张小桌上,离主位隔了老远。
姜雪妩埋头吃点心,尽量不引人注目。
但她二叔不让她消停。
席过半巡,一个穿宝蓝锦袍的年轻公子端着酒杯晃过来了。长得倒是周正,浓眉大眼,笑起来一嘴白牙。
“这位可是姜家姐姐?”
姜雪妩抬头看了他一眼。
不认识。
旁边的秦姑娘悄悄拽了拽她袖子:“这是永宁伯家的嫡次子,沈二公子。”
又是她二叔安排的。刘家那边被江鹤吓退了,这回换了沈家。
“沈公子。”姜雪妩客气地点了点头,“花园人多,公子怕是走错桌了。”
“没走错。”沈二公子大大方方坐下来,把酒杯往她面前一推,“姜侍郎托我给姜姐姐带句话——”
“什么话?”
“说是姜姐姐在府里待得久了,想家了吧?过两天他安排马车来接。”
话说得漂亮,意思却很直白——她二叔要把她从太子府里弄出去。
姜雪妩正要开口,余光瞥见花廊尽头站了个人。
黑色窄袖,银质腰牌,面无表情。
江鹤。
他没有看她。目光扫过整个花园,像在巡查。但姜雪妩注意到他的手——垂在身侧,攥着袍角,指节发白。
沈二公子还在说话:“姜姐姐要是愿意,我——”
“沈公子。”姜雪妩站起来,“我去趟净房,失陪。”
她没给沈二公子反应的时间,转身就走。
绕过花廊,穿过一片竹林,她脚步越走越快。不是去净房,是往后花园的假山那边走。她刚转过一块太湖石,身后一只手拽住了她的手腕。
“跟我走。”
江鹤拉着她绕过假山,在一丛灌木后面停住。
“你方才——”
“别说话。”他压低声音,“沈家那个不是一个人来的,他带了两个家丁,在竹林外面候着。你二叔想趁宴会乱的时候把你带走。”
姜雪妩心往下沉了沉。
远处传来脚步声,不止一个人。
江鹤拉着她往假山后面绕。太子府的假山是整块太湖石堆出来的,石头之间有缝隙和洞穴。他弯腰钻进一个仅容两人的石洞里,把她拽了进去。
洞里黑得伸手不见五指。
空间小得过分。她背贴着石壁,他面对着她,两个人之间连拳头都塞不进去。他的胸膛紧贴着她的胸口,呼吸全喷在她锁骨上。
姜雪妩被挤得几乎喘不过气。
“能不能往后退点?”
“后面是石头。”
外面的脚步声近了。
“刚才是不是往这边走的?”
“看看假山后面。”
姜雪妩屏住呼吸。江鹤一只手捂住她的嘴,另一只手撑在她头顶的石壁上,整个人罩着她。
他的心跳隔着衣裳砸在她胸口上,又快又重。
脚步声绕着假山转了一圈。
“没人。走,去那边看看。”
脚步声渐远。
江鹤没有马上松手。
他捂着她嘴的那只手慢慢挪开,指尖蹭过她嘴唇,又蹭过下巴,最后落在她脖子上。
洞里太暗,什么都看不见。但她能感觉到他的呼吸——粗的,烫的,一下一下喷在她锁骨上方。
“走了?”她声音细得像蚊子叫。
“还不确定。再等等。”
他没有退。两个人贴得严丝合缝,她能感觉到他腹部的肌肉是绷紧的,大腿抵着她的大腿,膝盖卡在她两腿之间。
“江鹤,你膝盖……”
“别动。”
她动了一下,想把腿往旁边挪,结果整个人往下滑了半寸,他膝盖顶得更深了。
姜雪妩咬住嘴唇。
“你故意的。”
“洞就这么大,你让我往哪儿挪?”
她听见他咽了口口水。
“姜雪妩。”他声音压得极低,嘴唇几乎贴着她的额头,“你要是再蹭一下,我不保证——”
“不保证什么?”
他没回答。
黑暗里安静了好几息,只有两个人交错的喘息声。
“亲我一下。”他忽然说。
“什么?”
“亲一下。这儿。”他把她的手拉过来,按在自己喉结上,“亲这儿。”
姜雪妩愣了。
“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他声音发哑,“我想让你亲。”
说得倒坦荡。
她踮起脚,在黑暗里摸索着凑近他。鼻尖先碰到他的下巴,嘴唇蹭过他的下颌线,一路往下,碰到喉结的时候他整个人僵了。
她张嘴,嘴唇贴着他的喉结,轻轻吮了一下。
江鹤发出一声极短的闷哼。
他喉结在她唇下滚动了一回,又滚了一回。她能感觉到他的手——撑在石壁上那只——在抖。
“够了。”他声音像是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
“你说亲一下,我就亲了一下。”
“我说够了。”
“那你让开,我出去。”
他没让。
反而低头,在黑暗里精准地找到了她的嘴。
这个吻跟之前的都不一样。不是啃咬,不是渡药,是那种慢吞吞的、湿漉漉的、像在舔化了的糖。他舌尖卷着她的舌尖,搅了一圈又一圈,不急不躁。
姜雪妩腿彻底软了,两只手抓着他胸前的衣领才没滑下去。
外面又有脚步声了。
他猛地松开她,一手捂住她的嘴,一手撑着石壁,两个人一动不动。
脚步声这回没停,直接走远了。
他松了手。
“走了。”
“嗯。”她声音都是抖的。
“出去吧。你先走,从竹林那边绕回去。”
她点了点头,弯腰从石洞里钻出来。外面的光一下子涌进来,晃得她眯起眼。
“江鹤。”
“嗯?”
“你喉结上有口脂印子。”
他伸手一摸,指尖沾了一点淡粉色。
“你不是说没涂口脂?”
“春杏硬给我抹了一点。”
他看着指尖上那点粉色,半天没说话。
然后把手指塞进嘴里,舔干净了。
姜雪妩转身就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