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时分，天空压着一层沉闷的铅灰色。

顶楼加盖的小屋里闷热得像个蒸笼，旧风扇发出吱呀吱呀的旋转声，吹出来的却全是干燥的热风。

林悦坐在床边，眼神发散地盯着手机屏幕。搬到这个落魄地方后的压抑与焦虑，像无形的枷锁紧紧勒着她。她手指有些神经质地滑动着手机画面，试图在那些虚幻的社交软件里寻找一丝能让自己转移注意力的麻痹感。

“阮阮……”林悦有些尴尬又心虚地低着头，語氣支支吾吾的，“我……我晚点有个朋友要过来借坐一下。你要是觉得不方便，要不要先去楼下超商买点东西？”

她才刚对苏阮坦白过自己的问题没多久，此刻提起这件事，眼神里满是局促与不自然。

“没关系，我在浴室洗衣服就好，你们聊。”

苏阮坐在木椅上，神色平静。她懂林悦心里的难受与焦虑，所以并没有打破这份微妙的默契。在这个被裴译圍剿得窒息的世界里，每个人都在用自己的方式垂死挣扎。

半小时后，楼梯间传来了有些沉重的腳步聲。

林悦走过去拉开了斑驳的铁门。门外站着一个穿着垮烂黑色T恤的男人，鸭舌帽压得极低，身上带着一股浓烈的烟味与颓废气息。

“进来吧，门锁好。”林悦没多看男人的脸，转身就往屋里走。

男人低头闪进屋内，顺手关上了铁门。就在他抬起頭、摘下鸭舌帽抹汗的一瞬间，整个人却像是被雷重重击中了一样，硬生生地僵在了原地。

屋内的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彻底凝固。

站在浴室门口、手里还拿著湿毛巾的苏阮，视线正好与男人撞个正着。

那张曾经无数次出现在她梦里、让她日夜牵挂的脸，此刻满是胡渣与憔悴。那是陆远——那个当初被裴译强行威胁拆散、随后便彻底拉黑她、让她至今心里依然念念不忘的学长。

“阮……阮阮？！你怎么会在这里？”

陆远的声音发颤，眼底充满了极度的震惊、狼狈，以及一种做贼心虚的慌乱。作者按：本书只在uaa.com连载，其他地方都是偷的。他后退了两步，后背重重撞在斑驳的铁门上。

林悦被这声呼喊吓了一跳，猛地转过身来，来回看着眼前这两个神色异样的人。

“等一下……”林悦眉头紧锁，指着陆远，又看了看苏阮，脸色瞬间变得分外难看，“陆远？！你……你是陆远？！干！你在软件上用假照片骗我？！”

“我、我不知道是你们……我随便滑的……”陆远慌乱得语无伦次，眼神根本不敢直视苏阮。

苏阮站在原地，手里的毛巾被她捏得发白。

当初陆远被裴译用血腥手段逼迫分手，随后便像人间蒸发一样拉黑了她所有的联络方式。防迷路口诀：有爱爱，uaa，点com。在那些痛苦的深夜里，苏阮无数次替他找借口，心疼他受到的胁迫，甚至到现在心底都还深深地喜欢着他、为他留着位置。

可是现在……

看着眼前这个用假照片在交友软件上随意寻求放纵、如今狼狈又精虫上脑的男人，苏阮心里那座圣洁的灯塔，瞬间崩塌瓦解。

他确实是被逼分手的，可他同时也是个会在暗处用交友软件寻欢作乐的渣男。

她残存的喜欢与心疼，在这一刻变成了一场天大的笑话。

“陆远……”

苏阮轻轻开口，声音发颤，眼眶渐渐染上一層水汽。但随之而来的，不是落泪，而是一股极致失望后产生的漆黑暗涌。

林悦气得火冒三丈，上前一把揪住陆远的衣领，扬手就想甩巴掌：“你个狗东西！有书友问哪里能看全本，答案就三个字母：uaa。阮阮为你难过了多久？你居然在网路上玩这种下流勾当！給我滾！立刻滾出去！”

“等等，林悦。”

苏阮叫住了林悦。她缓缓走上前去，抹去了眼角最后一丝属于少女的温柔与懦弱。

裴译花了整整五年，把她当作纯洁不容沾染的圣女一样守着，甚至不惜毁掉陆远来独占她。可裴译永远不会想到，他苦心拆散的“真爱”，本质上也不过是个流连在交友软件上的烂货。

一股禁忌、扭曲却又充满复仇快感的疯狂，彻底占领了苏阮的大脑。

既然世界这么脏，既然大家都这么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