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的大越野车厢内。
车门关上,将外头夜市鼎沸的人声与深秋的寒气彻底隔绝在车窗外。
车里弥漫周凛身上那股极沉静的冷杉味。
引擎在低沉地怠速轰鸣,车内暖风开得极足,烘得林稚的大腿泛起一阵温软的酥麻。
周凛单手搭在方向盘上:
“回学校?……还是回家?”
林稚坐在副驾驶上,攥着膝头白色连衣裙的布料。
回学校?苏晴肯定会趴在床头疯狂盘问她相亲的结果,然后接着开那些荤素不忌的玩笑。
回家?林建国和母亲绝对坐在客厅等着她汇报“小李科员”的细节,逼着她继续去相下一次亲。
更重要的是……
林稚深吸了一口气,猛地抬起头,迎着男人的视线脱口而出:
“去你那里。”
车厢里死寂了整整三秒钟。
林稚的心脏在那一瞬间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血液轰隆隆地往头上涌——啊啊啊我都说了些什么!
然而——坐在驾驶座上的周凛,神色却没有半分变化。
在这个没谈过恋爱的老处男的脑子里,推导逻辑简单得甚至有些单纯:
林稚今晚被相亲男恶心坏了,回家又肯定要被林建国盘问催婚;回学校又快到十一点门禁了,匆匆忙忙吵醒室友。
既然不想回,那去他那儿避避风头再寻常不过。
“行。”
周凛平静地点了下头,单手拨动了转向灯:“二楼有客房,平时也都有通风,我等下给你换个枕头床单。去我那儿睡一宿,省得赶门禁吵醒你室友。”
男人的大掌极稳地转动方向盘,油门微踩,庞大的车身平稳地滑出了停车位,顺畅地汇入了主干道。
周凛甚至还顺手把副驾驶侧的空调出风口往上拨了拨,避免热风直吹林稚的脸,语气温和如常:
“累了就靠着睡会儿,二十分钟就到了。”
而林稚,整个人已经彻底僵硬成了一尊木雕。
她双手死死抱住胸前的小挎包,并拢着两条白嫩的长腿,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挡风玻璃外不断倒退的路灯,脑子里像被扔了一颗核弹,轰鸣作响!
天哪……她刚才说了什么?!她居然说……“去你那里”?!
小姑娘整个人被架在了一座极端撕裂的悬崖上。
她怕他乱来。
身侧坐着的是个身高一米八八、八十五公斤纯肌肉、一拳能把生牛皮沙袋打裂的世界冠军。
那两颗大得像铁块的囊袋、那根烫得吓人的凶物,她都见过,也感受过。
要是回了那座深山一样孤零零的道馆,万一这个男人真的起了兽性,像昨晚春梦里那样把自己按在床上……她连求救的可能都没有!
可下一秒,那种“怕他不乱来”的荒唐委屈,又像毒草一样从心底疯长出来。
男人那句风轻云淡的“二楼客房有干净床单”,像一盆冷水,浇得她难堪又失落。
她都说要去他那里了……他居然真的只是想着给她铺一张客房的被子?!
难道在周叔叔眼里,她化了妆、穿了裙子,也只是个可以随便借宿一晚的小侄女?真就对她一点男人的念头都没有吗?!
车轮碾过跨湖大桥的减速带,发出沉闷的“咚咚”声。
林稚僵坐在副驾驶座上,裙摆下的双腿并得死死的,大腿内侧在极度的恐慌与隐秘的期待中,悄无声息地泛起了一层温热粘稠的微弱湿意。
黑色的越野车像一头沉入夜色的巨兽,悄无声息地滑进了临湖大院黑漆漆的院门里。
……
深夜,整座临湖宅院静得只剩窗外的竹浪翻滚声。玄关只亮着一盏暖黄的地脚灯,周凛弯下腰,翻出一双崭新的大号棉拖鞋,放在林稚脚边。
“有点大,你将就着穿。”周凛脱下外套挂在衣架上,然后就转身上楼。
林稚踢掉磨脚的小皮鞋,两只小脚陷进宽大厚实的男士棉拖鞋里,然后像个做贼的小偷一样战战兢兢地跟在男人身后。
二楼是周凛从未对人开放过的私人生活区。
整层的实木地板打理得一尘不染,左侧是主卧,右侧是客房。
林稚看着周凛老老实实给客房床上铺上的深灰色纯棉四件套,她感觉拳头都有点痒了……周凛!你是木头吗!
“里面有独立卫浴。”周凛站在门边交代。
林稚局促地站在床尾,两手揪着裙摆:“那个……周叔,我没带换洗的衣服……”
她身上的法式及膝连衣裙又紧又单薄,根本没法当睡衣穿。
周凛闻言顿了顿,视线落在她细瘦的肩膀上,语气如常:“等着。”
他进了对面的主卧,又拿着两样东西走了回来。
一块崭新的厚实白色大浴巾,以及一件洗得极软、领口有些松垮的深灰色加长版男士T恤。
他把衣服和浴巾放在床头,目光极规矩地移开,声线低沉平稳:
“没女式的。这是我平时穿的常服,洗干净烘干过的,你……凑合一晚。”
周凛抬手指了指对面紧闭的主卧门:
“洗完澡锁好门早点睡,我就在走廊对面。有事敲门。”
男人说完,体贴地帮她把客房的房门虚掩了大半,就回了对面的主卧。
“咔哒。”走廊对面的房门关上了,客房里瞬间只剩下空调微弱的送风声。
林稚站在暖黄的灯光下,低头看着床上那件散发着男人体温与冷杉气味的深灰色宽大短袖。
小姑娘伸手摸了摸那层洗得极软的棉布,胸口剧烈起伏着,两只耳朵烫得几乎要冒烟。
他真的……就把她当成来借宿的小辈,自己回屋睡觉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