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城计 - 第6章 夫妻夜话

何宝珍心想,这是你让我进来的,可不是我非要进的。

她端着盘子进了门,打量了一圈。

屋里东西不多,但收拾得干净整洁。

秦诚从厨房端出个盘子放在桌上:“用这个装。”

何宝珍把自己端来的盘子往桌上一放,说:“你自己装。”

秦诚也没指望何宝珍动手,直接把饼倒进盘子里。不慎掉出来一个,他顺手捡起来就吃,边吃边说:“挺好吃的,替我谢谢姥姥。”

何宝珍惊讶地看着他,没想到他真的直接吃冷饼,心里暗想:姥姥的提醒是对的,真是高估他了,这人真不讲究,也不怕吃坏肚子。

秦诚却毫不在意,一口接一口,不一会儿半块饼就没了。何宝珍略带嫌弃道:“你怎么不热热再吃,都凉了。”

秦诚说:“你别学我,我都习惯了。”

何宝珍“哦”了一声,想起他孤零零一个人住,吃喝随心也能理解,莫名还有些可怜。

又想到今天偷听到的话,开口问他:“听说你要回北城了?”

秦诚“嗯”了一声,心里想:关你什么事?

可对着何宝珍这张脸,重话又说不出口,话到嘴边变了意思:“我仔细想了想你今天说的话,还是回去得好。他们过得那么好,却让我过苦日子,真不公平啊。”

何宝珍心想,果然被我的话刺激到了。只是她没想到,秦诚说回北城就能回了。反观她嘴上说着能回,却回不了,两人完全调换了处境。

何宝珍心里感到尴尬,又说:“你能这么想是好事。北城很好,你肯定会喜欢的。”

秦诚把空盘子递还给何宝珍,似乎有赶人的意思。

可何宝珍话还没说完,自然不愿意走:“哎呀,这盘子都装过饼了,要不你洗干净了再给我?也省得姥姥洗了。”

秦诚三两口吃完手里的饼,端着盘子进了厨房,走到水池边开始洗。

心里想:这何宝珍娇气也就罢了,还偏偏喜欢得寸进尺,难怪被送到乡下。

他要是她爹,也把她送来吃吃苦。

心里这么想,手上洗盘子的动作却没停。

冲干净泡沫,秦诚还掏出一块新抹布拆封,擦干盘子上的水,才递给何宝珍。

何宝珍跟着进了厨房,站在秦诚旁边,看着他熟练地洗着盘子,等秦诚再把盘子递给她,难得有些不好意思。

可看他这么顺着自己,心里的话也有了底气。

她接过干净的盘子,对秦诚说了声:“谢谢。”

秦诚见何宝珍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问道:“你还有什么事吗?”

何宝珍想着,现在不说,之后可能就没机会了。还是要试一试,万一秦诚答应了呢?她说:“你回到北城之后,能不能帮我给人带一句话?”

秦诚看着她,看到她眼里的期待,低声问:“谁?”他以为何宝珍要他向她爹求情,心想倒也不难。

没想到何宝珍说出来的,是一个他更耳熟的名字。

何宝珍鼓足勇气说:“许筑。你就跟他说,我被我爸送到姥姥家了。”

秦诚莫名冷笑一声,看向何宝珍的眼神清明了几分。

他听到许筑这个名字,也想起来了。

他就是因为参加他们俩的订婚宴,出了车祸才重生的。

没想到这么早,两人就勾搭上了。

怕秦诚觉得难办,何宝珍宽慰道:“他也是北城圈子里的人,和我们差不多大,你回去一定能听说他。如果实在找不到,就算了,你就当我没说过。”

秦诚不信何宝珍后半句,她没这么善解人意,他问:“这个许筑是你什么人?”能让何宝珍托他带话的,恐怕也不是什么陌生人,多半是男朋友。

一想到前世的订婚宴,秦诚就莫名胸口发闷。

何宝珍说:“他和秦璋一样,都是我发小。”说完又觉得自己失言了,提到秦诚同父异母的弟弟,不等于往他心口上扎针吗?

万一他不高兴,不愿意带话怎么办?

何宝珍紧张地咬了咬嘴唇。

好在秦诚没有在意,他点点头。就在何宝珍以为他答应了,秦诚开口:“我不能帮你带话。”

何宝珍瞪大眼睛,声音高了一度:“为什么?”随即又问,“不答应你点什么头嘛!”

秦诚说:“点头是表明我知道了,不代表我答应了。我和你说的那个人不认识,贸然带话,恐怕对方不信。”

何宝珍气道:“你都没试,怎么知道他不信?”

秦诚一副油盐不进的样子,何宝珍越看越生气,端着盘子的手紧了紧,也不想和他多说了,气势汹汹地出了他家。

看着何宝珍的背影,秦诚勾了勾唇角,原本发闷的胸口反倒舒服了。

……………………………………………………

北城的夜里,何岩飞摸着李玉儿光裸的后背,平息着高潮后的喘息。

李玉儿想起何宝珍下午打的那通电话,对何岩飞问道:“你什么时候接宝珍回来?”

何岩飞已经猜到何宝珍不会安分地待在村子里,但没想到她这么快就打电话服软。毕竟是亲生女儿,他也没那么狠心,问:“宝珍说什么了?”

李玉儿当然往好了说:“她特别懂事,说想你了,想回家了。”

何岩飞嗤笑一声:“她没骂你吗?”

李玉儿立刻反驳,声音都提高了:“怎么可能,宝珍那么乖巧。”

乖巧?

这说得还是他们的女儿吗?

何岩飞一听就知道是假话。

他养大的女儿,他还能不清楚?

他更清楚自己妻子一撒谎就提高声音,来给自己壮声势。

他不紧不慢道:“再过段时间吧,让她多陪陪咱妈。”

李玉儿不肯,说什么也要接何宝珍回来。

何岩飞被她吵得不耐烦,又把人按在身下,故意边顶边问她:“她能心平气和跟你说话?没骂你狐狸精?没说你勾引她爹?”

李玉儿被他说中了,眼泪在眼眶里打转,还嘴硬:“才没有,宝珍不是那样的孩子。”

何岩飞“哼”了一声,显然不信:“你就继续自欺欺人吧。她什么脾气我比你清楚,无法无天,能和你好好说话?”

李玉儿一听,心底发酸,吼道:“那不都怪你!要不是你,女儿怎么会变成这样?”

这是怪他没养好孩子了。

何岩飞本想再骂两句,但李玉儿眼泪汪汪地看着他,他说不出口了,替她擦掉眼泪,贱兮兮地转移话题:“说两句还哭了,怎么这么多水?上面出水,下面也出水……”

李玉儿气得捂他的嘴,反被他拉着十指紧扣,压在耳边。

何岩飞身下不停,看着身下的妻子,语气带着揶揄:“你看你,长相没变,脑子也没变,一如既往地笨。”

李玉儿被顶得喘不过气,呜咽着求饶:“我不要了,你放过我吧……”

何岩飞最不喜欢听她说这种话,反而更加用力,句句质问:“是谁不知羞地爬上我的床?又是谁故意勾引我?嗯?”

李玉儿想要否认,却说不出一句话,只有眼泪流得更凶了,她有苦说不出。

当初李玉儿在他家做帮佣,那天照常打扫卫生,不知道何岩飞突然回来,她正跪在床上换床单,被他撞个正着。

到他嘴里,就成了她不知羞地爬床。

后面她刻意避开他,又成了欲擒故纵。

她被占了便宜还不能说,说出去也没人信,只敢慌慌张张辞了工作回老家。

没想到他竟追了过去。

何岩飞故意说这种话刺激她,李玉儿果然受不住,绞得他头皮发麻。他闷哼一声,心想:为她守身如玉十几年,这才哪到哪?

何岩飞又想起白天的事,她背着他去问家庭医生他的身体状况,摆明了嫌他老了。

越想越气,他放下狠话:“就算再过十年,照样干得你下不来床!”

李玉儿几乎立刻就反应过来,他还在误会她白天和医生的谈话。

天地良心,她没有别的意思,只是问女儿身体状况的时候,顺便也问了他的。

何岩飞听见了,又当成了她对他的嫌弃,越解释他越生气,整个脸冷得不像话。

李玉儿索性闭上嘴不说了,何岩飞更生气了,觉得她心虚了,在床上翻来覆去地折腾她,似乎要证明什么。

今夜注定是个不眠夜。

……………………………………………………

秦诚躺在床上,重生回来他难得睡得这么深。

梦里的灯是暖的,晃得人眼晕。

何宝珍穿着那身浅蓝色的旗袍,缎面上绣着花纹,走动时料子贴着腰线滑下去,曲线毕露,秦诚目光不加掩饰地落在她身上,明明是公共场合,他却失态了。

可梦不讲道理。

前一秒何宝珍还在敬酒,下一秒就把秦诚按在床上,她直接跨坐上来。

旗袍的料子滑溜溜的,带着她身上的温度,贴在秦诚大腿上。

何宝珍俯下身,秦诚连呼吸都忘了。

秦诚闻到何宝珍身上的味道,淡淡的香水味,混着一点酒气。

她的呼吸扫过秦诚耳廓,声音清清楚楚落在他的耳朵里:“躲什么?订婚宴上你可不是这么怂的。”

秦诚挣扎想要起身,但又被按了回去,他觉得自己动不了。

“别动。”何宝珍声音压得很低,带着笑意,“你刚才不是挺能的吗?阿诚,谁允许你大庭广众之下色眯眯盯着我的?”秦诚喘着气听着何宝珍的质问,他想辩解,但她说得是事实,他辩无可辩。

“我漂亮吗?”何宝珍拍了拍他的脸,眼睛亮晶晶地问他。

秦诚喉咙动了动,没说出话。何宝珍离得太近,睫毛都看得根根分明。

“问你呢。”何宝珍又拿指尖戳了戳秦诚胸口,“今天订婚宴上那么多人都看我,就属你看得最久!”

秦诚张了张嘴,刚想说漂亮,何宝珍又俯低了些,鼻尖快碰上秦诚的鼻尖:“喜不喜欢我?”

秦诚点头,何宝珍得逞地笑了。

然后拉起秦诚的手,往自己腰上放。

旗袍的料子滑凉,贴着底下温热的皮肤,秦诚的手指刚触到那道侧缝的边,还没来得及往下摸,梦醒了。

屋子里一片漆黑,安安静静。秦诚喘着粗气醒来,浑身冒汗,他低头看了一眼,某处也“醒了”,硬得发疼。

秦诚起身去了后院搭的简陋小棚子,舀起凉水就往身上倒,想要冲淡那场荒唐的春梦。

可越想忘反而记得越清晰,秦诚还是败下阵来,认命地闭眼回忆梦里的场景,疏解了难缠的欲望。

章节列表: 共6章

最新文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