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晓的嗓子干得像砂纸,额头还有一层薄汗,被窝里热烘烘的。
她翻了个身,伸手往旁边一摸,空荡荡的,床单凉透了。
她艰难的睁眼扫了一圈,卧室没人,客厅没声音,厨房也没动静。
她躺回去,盯着天花板,心里不痛快。
走了?什么时候走的?粥煮了吗?药呢?就把她一个人扔这儿了?
白天还趴在她肩膀上说“我家没你”,现在她一睁眼就没影了。
狗东西,果然不能信。
她越躺越火,抓过手机一看,九点四十。
她睡了快一整天,肚子里面什么都没有,现在有点犯恶心,不过烧好像退了点,但身上还虚得厉害。
她裹着被子坐起来,嗓子眼里挤出一串骂声:
“梁晟栎你个王八蛋,跑得倒快。粥也没煮,药也不管,还说什么趴一会儿,趴完就跑,狗都比你靠谱。你等着,下回别让我见着你,见着一回打一回,打死算我的,大不了赔钱。”
门突然被打开。
梁晟栎拎着两个超市塑料袋站在门口,正换鞋。
他直起腰,塑料袋往地上一搁,看着她,脸上表情很复杂,像想笑又憋回去了。
“打死我?行啊。”他踢上门,拎着袋子往里走。
“你打死我,下个月项目尾款你一分钱拿不到。”
卢晓被噎了个正着,嘴硬:“你项目不要了?你自己说的方案只有我讲得清楚。”
“那我就再换一家。”
“你!!”
他走到沙发边把袋子往茶几上一搁,里头露出青菜叶子和一盒鸡蛋,还有一袋小米。
她裹着被子坐在床上,头发乱得跟个鸡窝似的,脸还有点发红,嘴却还是那个嘴。
“先别骂了,我去给你煮粥,白天煮的都凉了,你一直不醒,我自己解决了。”
他云淡风轻地说,一步步走向她。
她突然有点发怵,“你刚才听见了?”
“听见了。从‘王八蛋’开始,后面一句没落下。”
卢晓把被子往上拉了拉,遮住半张脸,声音闷在里面,“谁让你走了不说一声。”
“我去超市。”
“去超市不说一声?”
“你睡得跟死了一样,我叫了两遍你没醒。”他弯腰把袋子里的东西一样样拿出来,“我想着趁你还没醒赶紧买回来,结果一进门就听见有人要打死我。”
卢晓不说话了,把脸往被子里又缩了缩。
他也没再追着说,转身往厨房走。
卢晓听见他开冰箱、洗菜、切东西,水声哗哗的。
过了30分钟,他端了碗粥出来,放在茶几上,还带了退烧药和一杯温水。
“先吃药,再喝粥。”
卢晓伸手去够碗,手腕还有点抖。
他看见了,在沙发边蹲下来,“我喂你。”
“不用。”
“你手抖。”
“我手没抖。”
“你手在抖。”
她瞪了他一眼,还是把碗接过去了,喝了两口,她烫得皱眉。
他伸手把碗拿回去,低头吹了吹,又递回来,卢晓接过来,没说话。
粥喝了一半,药吃了,她整个人暖起来,精神也回来了一点。
他伸手把她连人带被子往沙发里面挪了挪,自己在沙发边坐下来,安静了几秒,他忽然把脑袋往她肩膀上一搁。
卢晓没动。
“趴一会儿。”他放软声音说。
她一脸嫌弃,“你昨晚趴过了。”
“昨晚是昨晚。”
他脑袋在她肩膀上蹭了蹭,头发扫过她下巴,又蹭到她脖子侧面。
卢晓低头看他,他闭着眼,睫毛还挺长,脸蛋也红扑扑的。
“梁晟栎。”
“嗯。”
“我们什么关系。”
他睁开眼,仰头看她,没马上回答。
“你给我煮粥、喂药、趴我肩膀上蹭来蹭去,我们什么关系?”她低头看着他,语气不算凶,但认真极了。
他想了想,说:“狗和主人的关系。”
“放屁。”
她轻拍了他脸一下,不重,啪的一声,“甲方和乙方的关系,别忘了。”
“乙方病了,甲方来照顾一下,不行?”
她反问道:“照顾到趴肩膀上?”
“狗就是这样表现关心和安慰的。”
卢晓被他这个理直气壮的说法噎住了,她张了张嘴,想怼回去,又觉得说什么他都有话接。
最后她别开脸,手没再抬起来。
“打不走的狗。”她嘟囔了一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