窥视上瘾:她的最后一次直播 - 第6章 扫描

梅雨的雨没有停过。

从十二楼的落地窗往外看,台北被一层洗不掉的灰色纱网罩住,信义区的玻璃帷幕大楼在水气里只剩下几个模糊的光点,对面栋的阳台栏杆长出了深绿色的霉斑,风把雨丝斜斜地打在窗玻璃上,留下一道道蜿蜒的水痕,然后又被冷气的低频震动震碎。冷气出风口发出细微的嗡鸣,二十五度,却吹不散屋子里那股从管线深处渗出来的潮湿铁锈味。

夏知妍整夜没有关浴室的灯。

她就坐在浴室冰凉的磁砖地上,身上只裹着一条半湿的白色浴巾,长发还在滴水,发尾的水珠顺着肩线滑到锁骨,汇在那对被水蒸气蒸得泛红的圆润酥胸之间。鹅蛋脸上残留着高潮后的潮红与泪痕,桃花眼肿得像是被雨水泡过,丰润的蜜唇被自己咬出了一道浅浅的齿印,唇瓣还维持着微微张开的状态,像是喘息还没有完全平复。腿心深处那股过度潮吹后的酸麻还在一下一下地跳,浴巾底下赤裸的大腿内侧黏黏腻腻,透明的蜜汁与莲蓬头的水混在一起,早已分不清哪一段是自己的体液,哪一段是自来水。她盯着洗手台上那支黑掉的手机,萤幕亮着,许烨那封讯息还停在最上头。

“看到了,妍妍今晚比平常多高潮了一次,好湿。下次把灯再开亮一点,我想看清楚你喷出来的时候,骚穴是怎么一缩一缩的。”

那行字像是烙在视网膜上,她每眨一次眼就重现一次。她明明已经把浴室镜子用黑色胶带贴成十字,却在刚刚亲手撕开,亲手把自己最湿、最软、最羞耻的地方掰开给那个永远显示为一的观看人数看。她记得自己高潮时喷在镜子上的水痕,记得自己对着那个螺丝孔喊的那句“你看到了吗”,而对方秒回的精准点评证明了一切,镜子后面真的有一只眼睛,而且那只眼睛从来没有离开过。羞耻与寒意同时从尾椎往上窜,让她腿心的蜜穴又不受控地收缩了一下,挤出一小股残余的淫水,弄湿了浴巾。

门铃在早上八点十七分被按响,不是礼貌的一下,是连续四下,急促到几乎是砸在门板上。

夏知妍像是被电到一样颤了一下,裹紧浴巾踉跄着站起来,双腿因为长时间坐在磁砖地上而发麻,雪白的脚踝撞到洗手台,痛得她倒抽一口气。她没有立刻开门,透过猫眼往外看,看到苏予乐那张圆圆的脸,黑框眼镜后面的眼睛布满血丝,雾灰粉的鲍伯短发被雨淋得贴在额头上,身上那件宽松的帽T已经湿了一半,手里还提着一个巨大的黑色工具箱,肩膀上背着自己的后背包,整个人看起来像是刚从捷运站一路狂奔过来。

“夏知妍!我知道你在家!开门!你再不开我就叫锁匠了!”苏予乐的声音隔着门板传进来,又尖又哑,完全没有平常在直播间控场时的冷静甜美。

夏知妍把门打开一道缝,苏予乐直接用肩膀把门撞开,雨伞上的水珠甩了一地。她一进门就把工具箱重重放在地上,目光扫过客厅,扫过那件被丢在沙发上的大学T,扫过浴室半开的门与满地的水痕,最后落在只裹着浴巾、脸色惨白的夏知妍身上。苏予乐的嘴唇抖了一下,眼眶立刻红了,但骂人的话还是先冲了出来。

“你疯了是不是!你昨晚传那个限动是什么意思?什么‘终于有人肯一直看着我’?你知不知道我整晚打你电话打到手机没电!温妮莎老师清晨六点就传讯息给我,说你状态很不对,叫我一定要来看看你,结果你就把自己关在这间鬼屋里对着镜子自慰给变态看?夏知妍你到底在想什么!”

她的声音很大,大的有点破音,却在最后一句时带上了哭腔。她往前一步,一把抓住夏知妍冰凉的手腕,把她从浴室门口拉出来,强行把她按在沙发上,又从后背包里掏出一件干净的长袖棉质睡衣,不由分说地往她身上套。“把湿的换掉,你这样会感冒。听好了,我不管你昨晚跟那个变态玩了什么,今天这件事必须结束。”

夏知妍被她吼得桃花眼泛起水光,丰润的唇瓣张了张,却发不出完整的句子。她的视线越过苏予乐的肩膀,看向站在门口还没进来的另一个人。

陆承宇站在玄关,手里提着另一个更专业的银色铝箱,身高一八五,肩线宽阔,深色衬衫的袖口卷到手肘,露出线条结实的小臂,碎盖黑发因为雨气而有些微乱,深邃的轮廓在走廊灯光的阴影里显得格外安静。他没有像苏予乐那样大声说话,只是对上夏知妍的视线,轻轻点了一下头,声音低沉而稳定。

“学妹,好久不见。予乐说你这里可能有非法的无线讯号,我带了器材来。如果你愿意,我现在就开始检查。所有检查都不会录影,结果只会给你跟予乐看。”

夏知妍认得这个声音。大学社团的学长,那个总是在器材室帮大家修麦克风、被学妹们私下叫做禁欲系工程师的陆承宇。她记得他毕业后去了资安公司,后来听说因为揭露客户的后门漏洞而离开,现在是自由接案的白帽骇客。这半年她为了做直播,几乎没有跟他联络过,没想到会在这种最狼狈的样子下重逢。她的鼻头一酸,裹着苏予乐硬套上的睡衣,细白的指尖紧紧抓住衣摆,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胸口那对柔软的酥胸在宽松的布料下剧烈起伏。

“麻烦你了,学长。”她的声音细得像蚊子,却带着一点哽咽。

陆承宇没有多问,直接在客厅中央打开两个铝箱。箱子里的东西让苏予乐都愣了一下。最上层是一台手持式的频谱分析仪,萤幕上跳动着绿色的波形,旁边是一支像是手电筒却有着红色滤镜的镜头探测器,一台热成像仪,还有数个用于阻断讯号的法拉第袋与拆机工具组。最底层还放着一台笔记型电脑,贴满了各种开源资安社团的贴纸。

“这间大厦的管线是二十年前的旧规格,弱电箱跟水电管线共用同一个管道间,这是最大的漏洞。”陆承宇一边戴上防静电手套,一边用一种近乎温柔的语气解释,像是怕自己的专业术语会吓到她。“智慧家电只需要一条火线就能供电给针孔,镜头可以做得比螺丝还小,藏在灯座、螺丝孔、甚至扫地机器人的雷射模组里。一般肉眼看不出来,但它们在运作时会有微弱的电磁辐射跟热源。我会先做全频段扫描,再用镜头探测器逐一确认。过程中我会需要关掉你的WiFi跟智慧开关,你会有一段时间没有网路,可以吗?”

夏知妍点头,苏予乐已经主动去把总开关箱的网路线拔掉。屋子里瞬间安静下来,冰箱的嗡鸣、冷气的震动、还有那台总是在半夜自己启动的扫地机器人的待机灯,全部暗了下去。只剩下窗外的雨声,变得异常清晰。

扫描从浴室开始。那是夏知妍最害怕、也最常被凝视的地方。

陆承宇先拿起频谱分析仪,仪器发出细微的哔哔声,绿色波形在二点四GHz的频段上出现了一个持续的、极窄的尖峰。他的眉头动了一下,没有说话,只是把热成像仪对准那面被贴满胶带的浴室镜子。镜面在热成像画面里是均匀的深蓝色,代表低温,可是在镜子右下角,一个直径不到一公分的圆形区域,却呈现出淡淡的橘黄色,那是电子元件发热的颜色。

“予乐,帮我扶一下镜子。”陆承宇低声说。

苏予乐立刻上前,两人合力将那面沉重的浴室镜从墙上的挂钩取下。镜子后面是水泥墙,墙面被凿开一个比硬币稍大的圆洞,洞里塞着一颗用黑色电工胶带缠绕的镜头模组,镜头伪装成固定镜面的十字螺丝,螺丝头上甚至还做了锈化的涂装,肉眼根本无法分辨。镜头的排线顺着墙壁的管线缝隙一路往上,消失在天花板的轻钢架里。排线的末端接着一块指甲大小的电路板,上面有一颗微型锂电池与无线发射晶片,晶片上的指示灯还在微弱地闪烁。

夏知妍站在浴室门口,看着那颗螺丝,双腿忽然失去力气。原来她每天早上对着镜子挤痘痘、每个月生理期对着镜子更换卫生棉、昨晚对着镜子把手指插进骚穴里潮吹的每一个瞬间,都是透过这颗螺丝,被某个人放大、录下、配上旁白。那颗螺丝比她的指尖还小,却像一颗长在墙壁里的眼球,已经看了她数个月。

“第一颗。”陆承宇用镊子将镜头夹起,放进法拉第袋,声音依旧平静,却多了一分冷意。“这种是市售的针孔模组,改装过,供电直接接在浴室灯的火线上,只要灯有电,它就有电。续航可以到半年。”

苏予乐的脸色已经铁青,她抓着夏知妍的手,发现闺蜜的掌心全是冷汗,鹅蛋脸白得像纸,桃花眼直直地盯着那个墙洞,丰润的唇瓣微微颤抖,却说不出话。苏予乐用力回握她,把她往自己身后拉了一点,像母鸡护小鸡一样。

第二颗在主灯的智慧灯座里。陆承宇拆开客厅那盏圆形的吸顶灯,灯座的塑胶壳内侧,用热熔胶黏着另一颗同款螺丝镜头,镜头正对着客厅的沙发与茶几,也就是她平常直播的位置。第三颗在冷气的出风口,百叶片的缝隙里卡着一颗更小的针孔,镜头角度刚好可以俯拍整个卧室的床铺。第四颗最让人毛骨悚然,在那台已经被拔掉电池的扫地机器人里。陆承宇打开扫地机器人的上盖,原本应该是雷射测距的模组被替换成一个双镜头结构,其中一个是正常的导航镜头,另一个则是广角针孔,可以随着机器人在全屋移动,进行无死角的跟拍。

每一颗被拆出来,夏知妍的肩膀就抖得更厉害。当第五颗在卧室床头的USB充电插座里被发现时,她终于忍不住发出一声细微的呜咽。那个插座就在她枕头旁边,她每晚睡前都会把手机插在那里充电,睡着时脸距离那个插座不到三十公分。也就是说,她睡着时微张的嘴唇、睡衣领口滑落时露出的半边酥胸、甚至因为作恶梦而夹紧被子摩擦腿心的细微动作,全部都被拍下来了。

五颗。整整五颗。她以为的家,是一座用螺丝与电线搭成的透明牢笼。

“这些镜头的讯号,全部指向同一个接收端。”陆承宇将五颗镜头的无线晶片序号输入笔电,透过离线的封包分析软体进行比对,萤幕上跳出一串十六进位的MAC位址与一个内网IP。“我逆向追踪了那个观看人数为一的镜像直播。上次予乐说你点开的连结,网域是境外的跳板,但推流的原始IP在做本地转发时没有清除干净。我刚刚用定向天线扫了一次大楼的内网讯号,讯号强度最高的来源,不是地下室的机房,是楼上。”

他抬起头,看向天花板。老旧大厦的隔音很差,可以隐约听见楼上住户拖动椅子的声音,还有轻微的水管流水声。

“十四楼,1403室。跟你的1203室垂直对位,管线是同一条。对方不需要破门,只要从管道间拉线,就能把镜头的供电跟讯号全部接进自己家里。这也是为什么你的智慧门锁纪录会被抹掉,因为门根本没有被开过,线是从墙壁里走的。”

话音刚落,夏知妍的手机震动了。不是讯息,是StarLive平台的推播通知,显示有一封新的站内信,寄件人是被系统标记为“本大楼住户”的匿名帐号。她颤抖着点开,里面只有一张照片与一行字。照片是刚刚被拆下来的五颗针孔镜头,整齐地排在她卧室的床单上,拍摄角度是从天花板俯拍,显然是透过那颗还没被发现的第六颗镜头拍的。而那行字是:

“妍妍,你把我们的眼睛都拔掉了,我好痛。可是没关系,我还看得见你现在光着脚站在客厅发抖的样子。需要我下去帮你把地上的水擦干净吗?我就在楼上。”

夏知妍的血液瞬间冻住。她猛地抬头看向天花板,那片因为潮湿而微微发黄的油漆天花板,此刻像是变成了一张透明的薄膜,薄膜的另一面,有一个穿着米白针织衫、戴着金丝眼镜的男人,正贴在地板上,透过某个她还没找到的缝隙,安静地注视着她赤裸的脚趾与因为恐惧而蜷起的脚背。走廊外,电梯到达的叮咚声响起,伴随着楼上住户大门被轻轻带上的喀嚓声,脚步声透过楼梯间,一步一步往下走。

苏予乐也看到了那封站内信,气得浑身发抖,立刻挡在夏知妍身前,对着门口大喊,“许烨!你有种就出来!躲在楼上算什么男人!”

陆承宇已经站起身,长腿一跨就把夏知妍护在身后,一手握住那台还在运作的频谱分析仪,天线直指天花板,另一手不动声色地将法拉第袋里的镜头全部倒进自己的铝箱,上锁。他的眼神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怒意,声音却压得更低,更冷。

“别开门。讯号还在,他就在门外。”

脚步声停在了1203室的门口,没有按铃,只是指尖轻轻划过猫眼的声音,细微得像是羽毛刮过金属。接着,一张折成方形的纸条从门缝底下被塞了进来,纸条上是干净的手写字,墨水还没完全干。

“别怕,我只是想确认你没有受伤。五颗眼睛不够,我为你准备了更多。晚上九点,我会再开一次直播,这次你会看到更完整的自己。等你。——楼上的许烨。”

纸条落在夏知妍光裸的脚边,她低头看着那行字,视线模糊,天花板的灯光在泪水里晕开成一片刺眼的白。她想尖叫,想逃跑,想把那张纸条撕碎,可是长期的恐惧与昨晚高潮后的虚脱让她的身体彻底背叛了意志。双腿一软,她整个人往后倒去,没有摔在冰冷的地板上,而是跌进了一个温暖、干燥、带着淡淡洗衣精香味的怀抱里。陆承宇及时伸手接住了她,让她的背靠在自己的胸膛上,一手稳稳托住她纤细的腰,一手轻轻扶住她还在不断颤抖的肩膀。他的体温透过薄薄的睡衣传过来,与屋子里的潮湿寒意形成强烈的对比。

夏知妍靠在他怀里,鹅蛋脸埋在他的衬衫前襟,闻到他身上干净的味道,紧绷了数月的神经终于断裂,桃花眼里的泪水不受控地涌出,丰润的唇瓣发出破碎的呜咽,纤细的身体像受惊的小动物一样在他怀里止不住地颤抖,胸口的柔软酥胸随着啜泣一下一下地顶着他的手臂,却完全没有任何情欲的意味,只剩下最原始的恐惧与对温暖的渴求。苏予乐立刻蹲下来,紧紧握住她的手,不断地轻拍她的背,嘴里反复念着没事了没事了我在这里。

门外的脚步声没有离开,反而在门口停留了更久,像是在聆听屋内少女的啜泣与颤抖,然后才缓慢地,一步一步地走回楼上,每一步都踩在夏知妍的神经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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