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尊,你的剑拿稳点! - 第2章 天上划过一道光!

自那之后,父母认了命,萧辰也认了命。

他们不再求医问药,只把萧辰死死圈在深宅陋巷之中。

可人言可畏,邻里街坊总有长了舌头的长舌妇在背后指指戳戳。

为了活下去,老两口只能撒了一个又一个拙劣的谎话,先是对外宣称大儿子萧辰早年被过路的游方郎中看中带去远方学手艺打工,如今家里这个白嫩的娃娃是老萧家临老得来的“小儿子”。

再过了几年,岁月把父母的鬓角染得雪白,他们又含泪对外人赔笑,说这是大儿子在外头成亲生下、送回老家托付抚养的“长孙”。

小槐村的乡民世代面朝黄土背朝天,心思钝拙,瞧着这娃娃眉眼确实与老萧家一般无二,背地里咂摸两句“真他娘长得像”、“老萧家风水奇绝”之类的话,日子久了,竟也就这般稀里糊涂地信了。

唯有萧辰,在这一日一月的煎熬中,硬生生把自己的两世魂魄撕裂揉碎,熬成了一副滴水不漏的戏子面具。

他必须是个什么都不懂的孩子。

孩子撒泼,邻人会笑骂一句皮实。

孩子打碎了油壶,大人顶多啐一口粗心。

孩子坐在泥地里啃手指头,谁也不会怀疑这副躯壳深处住着一个看尽沧桑、神识内敛的廿载老怪。

二十年,七千多个日夜,他看着同龄的泥鳅伙伴娶妻生子、背着锄头在田埂上累得弯了腰,看着曾经抱过他的老婶娘被黄土埋进了坟头,而他自己,却依旧顶着一张嫩生生的六七岁娃娃脸,在泥坑里摸爬滚打。

这套把戏,他玩得太纯熟,纯熟到了深入骨髓,成了皮肉的一截、呼吸的一环。

甚至在无数个夜深人静、唯听柴扉外野犬吠月的寂寥时刻,他自个儿都会产生一种恍惚的错觉,自己究竟是那个从钢铁森林穿梭而来的异客,还是当真就是一个命格奇诡、长不大的凡尘弃儿?

“啪!”

肚皮上的泥巴被日头烘得有些发硬,崩开了一条细微的白裂纹。

萧辰低下头,用肥嘟嘟的指甲盖轻轻剔着泥壳子,嘴角抿出一抹自嘲的微弧。

即便是在这般毫无灵脉可依的恶劣绝境里,他这具沉重无匹的肉身,依然靠着每日粗茶淡饭中的微薄谷气,以及他暗中摸索呼吸法所汲取的那一缕游离乙木之息,在体内完成了近乎残酷的蜕变。

那正是凡人武夫梦寐以求、却终其一生难以望其项背的修仙第一重门阶——【炼体境·锻皮】。

若有人此刻揭开他身上的污泥,便能惊骇欲绝地发现,那看似吹弹可破的白嫩皮肤之下,隐隐泛着一层如玉石温润、如精钢坚韧的晦暗光晕。

常人运足气力一拳打上来,只会被他皮膜的反震之力崩断腕骨;凡铁打磨的柴刀斩在他身上,也顶多斩出一道转瞬即逝的白痕。

不仅如此,在他的丹田气海极深处,那混沌未开的虚无裂隙间,始终盘踞着一丝极微弱、却暴烈霸道至极的灰蒙蒙雷意。

那是与生俱来的天道恩赐,是哪怕在睡梦中只要心念微动,便能引动周身汗毛倒竖的毁灭源泉——【混沌神雷】。

宝山空守,金汤难咽。

这就是他二十年来所面临的残酷死局。

没有高阶的接引仙法,没有汪洋瀚海般的灵石矿脉,他就只能像一只被封印在琥珀里的雏龙,被困在幼童的方寸皮囊中,日复一日地等待着虚无缥缈的转机。

他无数次暗自发狠,若老天爷当真吝啬到不肯降下一丝造化,待再过上几年,父母百年归老之后,他便哪怕是光着脚丫子、沿街乞讨,也要一步一步走出这栖霞平原,去踏碎那九天仙门的台阶,去争那一线长生久视的通天契机!

“哈哈哈哈!二丫你个胆小鬼,抓条水蛇都能吓尿裤子!快看老子的大乌龟!”

远处浅水洼里,铁蛋高高举着一只沾满绿藻的老鳖,在半空胡乱挥舞。

名叫二丫的黄毛小丫头吓得哇哇直哭,赤着脚丫在烂泥里跌跌撞撞地乱跑,溅了满身满脸的脏水。

周遭的顽童们笑作一团,水声拍击着岸边的芦苇,摇曳出一片醉生梦死的喧闹。

微风徐来,池畔那几株歪脖子柳树的嫩枝低垂,轻柔地扫过水面,荡开一圈圈金鳞细碎的涟漪。

高树上的夏蝉尚在沉睡,日光静穆而明亮,把这一方凡尘小界笼罩在一片古老而凝滞的宁静之中。

萧辰靠在老柳树粗糙的树皮上,两只胖乎乎的小脚丫在水里漫无目的地划拉出一抹雪白的水线,微微仰起头,眯起眼睛看着头顶那几朵闲散游荡的白云。

(又熬过了一个春天……泥巴糊在肚皮上的滋味可真不怎么样,可我到底还要在这具短手短脚的躯壳里憋上多久?老天爷,你若是睡醒了,好歹也打个雷给我瞧瞧吧。(눈_눈))

“阿辰,快过来一起玩啊!”

“来了,来了。”

一切都是这般平常,平常得让人发疯,平常得仿佛岁月可以就此停滞万年。

然后就在此时。

天上划过了一道光!

他等的仙缘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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