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温柔千金女友乔思宁·归乡篇 - 第3章 新一天的转机

乔思宁洗漱完走出房间的时候,许家的院子里已经热闹起来了。

阳光铺满了整个院子,老槐树的枝丫在水泥地坪上投下斑驳的影子。堂屋的门敞着,里面传来扫帚扫地的声音和水桶晃动的声音。

她循着声音走过去,看到许母和昭玉正在收拾屋子。

许母蹲在地上擦着八仙桌的桌腿,昭玉在旁边扫地,两个人配合得很默契,一个擦一个扫,动作利落。

“阿姨,我来帮忙吧。”乔思宁撸起袖子就走过去。

许母和昭玉同时抬起头,两个人的反应一模一样,先是愣了一下,然后几乎是同时摆手。

“使不得使不得!”许母站起来,手里的抹布都忘了放下,“思宁啊,你千里迢迢开车送朝阳回来,这就是天大的恩情了,哪有再让你干活的道理!你快坐着歇着,别动别动!”

“就是啊思宁姐姐,”昭玉也赶紧拦住她,“你昨天开了一天车,还没歇过来呢,这些活我们干就行了。”

乔思宁被两个人一左一右地拦住,有点哭笑不得。“阿姨,我就洗个菜而已,没那么夸张……”

“什么洗菜!”许母把抹布往桌上一放,拉着乔思宁就往椅子上按,“你现在是客人,是贵客,坐都坐不赢,还洗什么菜!”

乔思宁被按在椅子上,看着许母和昭玉继续忙活,有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朝阳和钊明呢?”她问。

“一大早就出去了,”许母一边擦桌子一边说,“朝阳说要去联系几个亲戚帮忙,带着钊明跑了。那孩子,从小心眼就实,什么事都自己扛,也不说累。”

说到这里,许母的语气里带了一点心疼。

思宁笑了笑:“但是朝阳人很开朗,他在学校很受欢迎的,也很会讲笑话。”

许母笑了起来,脸上洋溢着自豪:“那是,思宁,我跟你说,朝阳小时候可好玩了。”她放下抹布,在乔思宁对面坐下,脸上带着那种母亲讲孩子糗事时特有的表情,又得意又好笑,“他五六岁的时候,有一回偷喝他爸的酒,就一小口,辣得哇哇哭,在地上打了三个滚,嘴里还喊着‘辣死了辣死了’。他爸在旁边笑得直拍大腿,说这小子以后肯定不能喝酒。”

昭玉在旁边扫地,忍不住笑出声来。“哥真的喝过酒吗?他现在不是挺能喝的吗?”

“那不一样,”许母摆摆手,“后来上初中了,他爸有时候干活累了喝两口,他就陪着喝,喝着喝着就练出来了。但小时候那次,真是笑死人了,整张脸红得跟猴屁股似的。”

乔思宁想象了一下许朝阳小时候喝醉酒在地上打滚的样子,忍不住笑了出来。那个沉稳得像一棵树的许朝阳,原来也有这么狼狈的时候。

“还有还有,”许母越说越来劲,“他上小学三年级的时候,有一回考试没考好,怕挨打,把卷子藏在了鸡窝里。结果被他爸找鸡蛋的时候翻出来了,追着他满院子跑,拿鸡毛掸子抽了他一顿。后来他再也不敢藏卷子了,考多少分都老老实实拿回来。”

“阿姨,那朝阳小时候挨打多不多?”乔思宁笑着问。

“不多不多,”许母摇头,“他从小就懂事,很少挨打。就那几次,一次偷喝酒,一次藏卷子,还有一次……”她想了想,“还有一次他带着钊明去河边玩水,钊明那时候才四五岁,呛了几口水,我们大人都吓坏了。他爸知道了以后,把他按在凳子上狠狠抽了一顿,打得他嚎了半天。”

乔思宁的笑容淡了一点。她能想象那个画面,一个父亲一边打儿子一边心疼,打完了自己躲起来哭。

“阿姨,”她轻声说,“朝阳现在很优秀,您把他教得很好。”

许母笑了笑,但眼眶有点红了。“他从小就争气,学习好,懂事,什么都自己扛。就是太倔了,什么苦都不说。”

她顿了顿,又笑了起来,语气变得爽利了几分。

“思宁啊,我跟你说,以后朝阳要是欺负你,你就告诉我,我亲自抄着鸡毛掸子执行家法!”

昭玉在旁边笑得直不起腰来。“妈,哥哪敢欺负思宁姐姐啊,他巴结都来不及呢。”

“那可说不准,”许母一本正经地说,“男人嘛,没一个老实的。你别看他现在对你好,以后日子长了就说不准了。到时候你受委屈了就跟我说,我替你收拾他!”

乔思宁笑得弯了腰,心里暖洋洋的。

许母说这话的时候,语气不像是在说客气话,倒像是在跟自己闺女聊天。

那种自然的亲近感,让她这个从小跟奶奶长大的独生女,有一种说不出的感动。

三个女人正说笑着,许母的手机响了。

她接起来,听了两秒,脸色微微一变。“好,好,我知道了。朝阳你说多少人?二十来个?行,妈准备。”

挂了电话,许母的表情从刚才的轻松变成了紧张。“朝阳说中午要来很多亲戚,让咱们做好准备。二十来个人呢,我这哪忙得过来!”

昭玉放下扫帚。“妈,我去叫隔壁王婶和李婶来帮忙。”

“快去快去!”许母已经系上围裙往灶房走了,“你再去叫一下后院的张婶,让她把那个大蒸锅借咱们用一下。”

昭玉应了一声,一溜烟跑了出去。

乔思宁站起来,跟着许母进了灶房。

灶房不大,一个土灶台,两口大锅,案板上还摆着早上没收拾完的菜。

许母开始杀鸡,手法熟练,一刀下去,鸡血接在碗里,然后烧水烫毛,动作一气呵成。

但二十来个人的饭菜,光靠她一个人确实来不及。

“阿姨,我来洗菜。”乔思宁走到案板前,拿起一把青菜就开始择。

许母一抬头看到她,手里的鸡差点掉了。“思宁!你怎么又来了!快放下快放下,你歇着就行!”

“阿姨,二十来个人的菜,您一个人忙不过来的。”乔思宁头也不抬地择着菜,“我洗菜还是会的。”

许母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看着乔思宁认认真真择菜的样子,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没过多久,昭玉带着三个邻居婶婶回来了。

灶房一下子热闹起来,杀鸡的杀鸡,杀鱼的杀鱼,切菜的切菜,烧火的烧火。

几个女人一边干活一边唠嗑,灶房里烟火气十足。

乔思宁蹲在水池边洗菜,动作不算快,但很认真。

她把每一片菜叶子都掰开洗干净,连泥根都掐掉了。

她穿着皱巴巴的吊带衫和牛仔裤,头发随便扎了个马尾,蹲在灶房的水池边,和这个农村灶房的一切格格不入,但她洗菜的样子认真得像在做什么重要的事。

许母在旁边切肉,偷偷看了她好几眼。

看着这个城里来的漂亮姑娘,穿着名牌衣服,开着几十万的车,却蹲在自己家灶房里帮忙洗菜,心里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她的眼睛红了。

“思宁真是个好姑娘。”她一边切肉一边说,“朝阳能找到你,是我们老许家祖坟冒了青烟啦。”

“阿姨,您别这么说。”乔思宁乐坏了,“朝阳对我好着呢。”

三个女人就这么一边说笑着一边干活,时间过得很快。

快到中午的时候,院门外传来一阵柴油发动机的轰响。

乔思宁从灶房探出头,看到一辆拖拉机突突突地开到许家门口,车斗里坐着七八个人,有老有少,有男有女。

后面还跟着两辆摩托车,一辆面包车,一辆三轮车。

呼呼啦啦下来得有二十来人。

男人们穿着旧夹克和劳保鞋,女人们穿着花棉袄或旧羽绒服,几个小孩在人群里钻来钻去。

有人提着塑料袋,里面装着自家种的菜和鸡蛋,有人扛着一箱牛奶,有人拎着一瓶白酒。

他们一进门就开始七嘴八舌地说话,嗓门一个比一个大,整个院子一下子像炸了锅。

乔思宁站在灶房门口,看着这一大群人涌进来,有点愣住了。

她从小跟着奶奶长大,父母常年在国外,家里就她和奶奶两个人,安安静静的。

后来奶奶去世了,家里就更安静了。

她跟着父亲见过大世面,商务宴席、高档餐厅、五星级酒店,什么场面都见过。

但这种阵仗她没见过。

二十来号人挤在一个小院子里,吵吵嚷嚷,热热闹闹,有人在骂工地老板,有人在问许父的伤情,有人在指挥别人把东西放下,有人在追自家小孩别跑太远。

她心里有点发怵。

就在这时,一只手握住了她的手。

温热有力的手掌。

她一抬头,看见了许朝阳的笑容。

他一大早出去跑了一上午,此刻脸上带着风尘仆仆的疲惫,但眼神很亮。他握着她的手,带着她往前走。

“各位叔伯婶婶,这是我女朋友,乔思宁。”他的声音不大,但很稳,在嘈杂的人群里清清楚楚,“她开车送我回来的,开了一天。”

“哎呀,这姑娘真俊啊!”

“开了一天车?那可辛苦了!”

“朝阳有福气啊,找了这么漂亮的对象!”

七嘴八舌的声音涌过来,乔思宁有点应接不暇,但她感觉到朝阳握着她的手没有松开,心里安定了不少。

她微笑着跟大家点头打招呼,叫了一声“叔叔阿姨好”。

“哟,姑娘第一次上门,也不知道带点见面礼!”

一个嗓门很大的中年女人从人群里挤出来,圆脸,微胖,穿着一件红色花棉袄,一看就是个泼辣爽利的角色。这是许家六姨,许母的堂姐妹。

乔思宁心里咯噔了一下。她来的时候太急了,确实没有准备什么见面礼。

还没等她开口,许母从灶房里冲出来,一把拦住六姨。

“六姐你说什么呢!”许母笑骂着,“人家思宁还是姑娘家,你瞎说什么!再说了,要准备礼物也是该咱们许家准备。人家姑娘关键时刻雪中送炭,这么老远开车送朝阳回来,这情分比什么礼物都贵重!准备多贵重的礼物都不过分!”

六姨被许母怼了一顿,嘿嘿笑了两声,不再说了。乔思宁暗自松了口气,偷偷看了许母一眼,心里感激得不行。

“好了好了,都别站着了,上桌吃饭!”许母拍着手招呼大家。

八仙桌和两张借来的方桌拼在一起,摆了三桌。

菜摆了满满当当,一桌子鸡鸭鱼肉,还有邻居婶婶帮忙做的几个菜。

白酒打开了,散酒也打回来了,男人们一人倒了一杯,女人们和小孩喝的是自制的米酒。

许家二伯坐在主位上,五十多岁的汉子,皮肤黝黑,手臂粗壮,一看就是干了一辈子力气活的人。他喝了一口酒,把杯子往桌上一墩,开口了。

“我跟你们说,工地那帮人就是欺负朝阳书生撕不下脸!”他的嗓门大得像在喊,“换了我,什么狗屁工地我给他踏平了!”

“二伯,您别急。”许朝阳在旁边给他倒酒。

“急什么急,我说的实话!”二伯拍着桌子,脸已经有点红了,“老子当年当汽车兵的时候,在边境跟越南人对过枪!子弹从我头顶飞过去我都没怕过,一个工地老板我还怕他?”

“二伯当年是军人?”乔思宁小声问昭玉。

昭玉凑过来低声说:“二伯以前在部队开卡车,对越自卫反击战的时候在边境待过。退役以后当过隔壁村的村民组长,后来因为带头跟国企闹事被撤了。”

“跟国企闹事?”

“嗯,那年村里河水被上游的国企工厂排污污染了,二伯带着全村人去堵了工厂的大门,闹了好几天,最后工厂装了污水处理设备才算了事。”

乔思宁看了一眼坐在主位上喝得满面红光的二伯,心里有点佩服。这个粗犷的老兵,虽然说话粗鲁,但骨子里是个敢为乡亲出头的人。

“朝阳,你打算怎么办?”二伯问。

许朝阳放下筷子,脸上的表情变得认真起来。“二伯,凡事要先礼后兵。我准备先再跟工地好好谈谈,把法律条文和证据摆出来,看他们愿不愿意坐下来协商。如果协商不成,再走法律途径。”

“那要是法律途径也走不通呢?”

"那就给他们点颜色瞧瞧。"许朝阳咬着牙说道"二伯,到时候有个万一,就麻烦你了。"

二伯竖起大拇指。"好!不愧是咱们老许家的种!知道该干什么不该干什么!行,你先谈,谈不拢了跟二伯说,二伯给你兜底!"

席间,几位亲戚开始你一言我一语地夸许朝阳。

"朝阳这孩子从小就懂事,他爸他妈没文化,家里什么事都是他扛。"

"可不是嘛,前年我家的农田补贴少了两千块,找村里找乡里都没人管。还是朝阳帮我查的政策,打电话给县里,跑前跑后,最后硬是给我补回来了。"

"我家五保户的申请也是朝阳帮着弄的。那些表格我看着就头晕,朝阳帮我一栏一栏填好了,还帮我跑了一趟乡政府。"

"对对对,朝阳还帮六姨调解过纠纷呢。"一个妇女插嘴,"去年六姨跟隔壁张大娘吵架,两家人差点打起来,最后还是朝阳去说和的。"

刚刚还在跟别人大声说笑的六姨突然不说话了,脸有点红。

旁边有人笑起来:"六姐,你那次闹得可大,把人张大娘挠了个大花脸,要不是朝阳,人家差点跟你们家打起来。"

六姨更不好意思了,低着头不吭声。

许朝阳在旁边笑了笑,帮六姨解围。

“那次是凑巧,张大娘的宝贝孙子正好是我物理奥赛班的学弟,经常问我题目来着。靠着这层关系,我才把这件事说和了。六姨和张大娘现在关系好着呢,上个月还一起赶集来着。”

"那可不,我现在跟张大娘好着呢。"六姨赶紧接话,"上次她家腌的咸菜还给我送了一碗呢。"

众人笑了起来,气氛又热络了。

乔思宁坐在旁边,听着这些七嘴八舌的夸赞,心里越来越感慨。

她一直知道朝阳优秀,但不知道他在老家做了这么多事。

农田补贴、五保户申请、邻里纠纷调解,这些琐碎的、不起眼的小事,他一件一件地帮亲戚们做了,从来没有跟她提过。

她看着许朝阳的侧脸,他在跟几位叔伯讨论父亲的事,表情认真而沉稳。

他的眼睛越来越亮,不是因为喝酒,是因为他在这些乱七八糟的信息里理出了头绪。

"三叔公,"许朝阳转向一位头发花白的老人,"我听说您跟包工头他爸是亲戚?"

三叔公点了点头。"有点亲戚关系,论辈分他得叫我一声叔。"

"那能不能麻烦三叔公出面,跟包工头他爸说说这事?让老爷子给包工头施点压力。"

三叔公想了想,拍了拍大腿。"行,我去说说。那小子从小就怕他老头,老头要是发了话,他不敢不听。"

"另外,"许朝阳又转向几位亲戚,"我打听到几个工友的地址,我想请几位叔伯帮我联系一下这几位。大家乡里乡亲的,你们比较好说话,不用让他们作证,就让他们私下跟我聊聊当时的情况就行。如果可以的话,能争取他们愿意作证就更好了。"

"这个我来。"一位叔伯应道,"老周经常跟我打牌,我去跟他说。"

“好。”许朝阳点头,然后转向二伯,"二伯,万一这些路都走不通,还得麻烦您准备一下人手。"

"嘿!这就对啦!"二伯喝得满面红光,一拍桌子,粗口都爆出来了,"狗日的傻逼想跟我侄子玩横的,那老子就好好给他上一课!法律保不了工人,那他妈的他也别指望法律能保住他能正常开工!"

“二伯,先礼后兵。”许朝阳又说了一遍。

“行行行,先礼后兵,你说了算。”二伯摆摆手,但脸上的兴奋劲儿一点没减。

乔思宁看着许朝阳在几张桌子之间穿梭,跟每一个该说话的人说话,安排每一件该安排的事。

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人都听得很清楚。

他的表情不急不躁,但每一句话都切中要害。

三叔爷负责找包工头他爸施压,几位叔伯负责联系工友取证,二伯负责准备人手兜底。

刚才还乱成一锅粥的亲戚们,被他三下五除二地理清了关系,各司其职,有条不紊。

乔思宁看着他,心里有一种奇怪的感觉。

她一直都知道朝阳很厉害,但是没有想到他会厉害到这种程度,作为一个没有经验的大学生,面对连这种法律都不能轻易搞定的事情,能够整理出头绪而且坚决执行,这份心思和行动力……思宁在心里揣度了一番,其实已经不比父亲的那些商业合作伙伴要逊色了。

宴席散去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亲戚们陆续离开,拖拉机和摩托车突突突地开走了,院子又恢复了安静。

乔思宁帮许母和昭玉收拾完桌椅碗筷,正想去灶房继续帮忙洗碗,许朝阳从堂屋走出来,拉了拉她的袖子。

“出去走走?”

她看了一眼他的表情。他的脸上带着一整天应酬后的疲惫,但眼底有一种很淡的松弛,像绷了很久的弦终于松了一点。

“好。”

两人从院子后门出去,沿着屋后的小路往田野方向走。

暮色已经完全落下来了,天边最后一丝金红被深蓝色的夜幕吞没,月亮从山脊后面升起来,又大又圆,把整片田野照得泛着银灰色的光。

田埂窄窄的,两边是收割过的稻田,稻茬在月光下投着短短的影子。

远处几栋平房的窗户亮着暖黄色的灯光,偶尔传来几声狗叫和电视机的声音。

空气里有泥土和稻草的味道,还有一点远处炊烟的余韵。凉丝丝的晚风从田野那边吹过来,吹动了乔思宁散在背后的长发。

她深吸了一口气。城市的空气从来没有这种味道,干净得像能洗肺。

两人沿着田埂慢慢走,没有说话。

月光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叠在一起,在灰白色的田埂上晃动。

乔思宁的马丁靴踩在泥土上,发出细微的“咯吱”声。

朝阳走在她旁边,双手插在牛仔裤口袋里,肩膀微微垂着,像一棵终于不用撑着天空的树。

走了几分钟,许朝阳突然停下来。

乔思宁还没反应过来,他已经转过身,一把抱住了她。

他的手臂从背后环过来,把她整个人箍进怀里,脸埋在她的颈窝里。

他的身体很热,隔着T恤,她能感觉到他胸腔的起伏和心跳的频率。

他的呼吸喷在她的脖子上,温热的,带着一点酒气。

乔思宁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她伸手环住他的腰,轻轻拍了拍他的背。

“累了?”

“嗯。”

他的声音露出了绝不会在人前出现的虚弱,每个音节像从胸腔里硬挤出来的。

乔思宁心疼地轻轻揉了揉他的脑袋。他的头发有点硬,摸起来刺刺的,像被风吹日晒过的草。

"我的许大帅哥已经超级棒了哦。"她的声音柔柔的,带着一点笑意,"说真的,我都没想到你有那么多办法。以前我听说农村的亲戚七大姑八大姨很难对付,结果被你安排得明明白白的,农村我看也没那么可怕。"

许朝阳苦笑了一下,摇了摇头:“农村人也是人,网上的很多说法太过离谱了,不过,跟亲戚们打交道,是要有点方式和手腕,否则,我二婶和六姨那种人你也看到了,她们本性不坏,但是如果你表现得过于懦弱或者愚蠢,那你就会见识到她们蛮横的一面。”

思宁的笑容僵在脸上:“喂,你不要说的那么吓人好不好,以后我都不敢跟你回家了。”

许朝阳挑了挑眉毛,笑道:“回家?哦,乔大小姐,你要回谁的家?以什么身份回家呀?”

思宁一下子大囧,她忍不住给朝阳一顿小拳拳:“你瞎说什么呢,信不信我打爆你的狗头!”

两人闹了一阵,思宁叹了口气说:“说真的,我爸那边有挺多法务合作伙伴,我还想说帮你联系律师什么的,结果你自己全搞定了。”

许朝阳抬起头,看着她。月光落在他的脸上,把他的五官照得棱角分明。他的眼睛在月光下很亮,带着一点笑意。

"这种杀鸡的小事,还用不上你乔大小姐这把牛刀。"

乔思宁瞪了他一眼,但嘴角翘了起来。"杀鸡的小事?你今天在饭桌上那副运筹帷幄的样子,可一点都不像在杀鸡。"

“那是因为鸡有点大。”

“你还好意思说。”

两个人对视了两秒,然后同时笑了出来。

笑声在空旷的田野上散开,被晚风吹远。

笑完之后,乔思宁看着他。

月光下,他的脸比白天看起来更瘦了一些,颧骨的线条更明显了,眼窝也深了一点。

这几天他一直在奔波,联系亲戚,找工友,跑医院,跟包工头谈判,还要应付各种琐碎的人情往来。

他从来不喊累,从来不抱怨,什么苦都自己咽下去。

她的心揪了一下。

她伸手,捧住他的脸。他的下巴上有淡淡的胡茬,扎着她的掌心。

“朝阳。”

“嗯?”

她没有说话,而是踮起脚,吻住了他。

她的嘴唇贴上他的嘴唇,轻柔的,温热的,带着一点米酒的甜味。

她吻得很慢,不像在车里那种急切的、带着发泄意味的吻,而是像月光一样缓慢的、温柔的、一点一点渗进去的吻。

许朝阳的呼吸停了一瞬,然后他闭上眼,手臂收紧,把她拉得更近。

他的手从她背后滑到她的腰,扣住,像怕她跑掉一样。

他的嘴唇开始回应她,舌尖探出来,轻轻舔过她的唇瓣,然后探进去,找到她的舌尖,缠绕。

月光把两个拥吻的人影叠在一起,投在灰白色的田埂上,像一幅剪影。

乔思宁的手从他的脸滑到他的后颈,指尖在他的发际线处轻轻划过。

他的身体微微一颤,手臂箍得更紧了。

她能感觉到他的欲望隔着牛仔裤顶在她的下腹,硬的,热的,但他没有进一步的举动。

他只是吻她,深深地吻她,像在用这个吻代替所有说不出口的话。

他们吻了很久。久到月亮又升高了一点,久到远处的狗叫停了,久到田埂上的露水打湿了她的马丁靴。

乔思宁先松开了唇,退开一点距离,看着他的眼睛。

"回去吧。"她轻声说,"明天还有很多事。"

许朝阳看着她,目光里有一种很深的温柔。他低下头,在她额头上落了一个吻,很轻。

“好。”

两人沿着田埂往回走,手牵着手。月光照着他们的背影,两道影子在田埂上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随着脚步轻轻晃动。

乔思宁的手被他的大手握着,指节扣着指节,掌心贴着掌心。他的手很热,有一点粗糙,但握得很紧。

她心里有一种很安定的感觉。

不是那种轰轰烈烈的安定,是那种像溪水一样缓慢流淌的安定。

她知道这个人会一直在她身边,不管遇到什么事,他都会握着她的手,走在她旁边。

她低头看了一眼两个人交握的手,嘴角微微翘起来。

嗯,这就是她选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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