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挂断前的几秒空白,漏出男人柔弱的恳求。
似乎被折腾得受不了,身心到极致才发出的破碎声音。
平心而论,祁慕不认为自己这辈子有机会发出那样的声音。
他暗暗啐了一口,手紧紧握成拳,碰到个阻碍才反应过来,刚买的醒酒药还拿在手里。
包装被他捏得皱巴巴的,里头的胶囊都露出一截。
他把药塞回去,整理好包装,果真如令薇所说,他不上楼,就在楼下大堂坐着。
酒店外那座钟塔亮着金光,夜色愈沉,愈显得辉煌。
路人来来往往欢声笑语,时而投以好奇的目光,祁慕面色不虞,手揣进口袋,空荡荡的感觉让他顿时惊出一身冷汗。
“妈妈!”
高大的身形骤然出现在视野里,路过的小孩吓得蹦起来,喊着直往母亲身后躲。
祁慕站起身,被哭声揪住脚步,意识到发生了什么,连忙道歉。
道完歉也不管三七二十一,飞奔到保安室。
几个五大三粗的男人被他扯起来,来不及解释那么多,只说他妹妹遇到了危险。
保安一问人是在顶层套房,魂差点原地飞升。
在那住的客人前天才婉拒了他们在门口设保镖的建议,而酒店也真的没有实行。
客梯还在中途运行,一行人打开观光电梯,拿着新房卡上楼。
城市夜景转瞬即逝,厚重的地毯将落地的声音尽数吸收。
祁慕握着药盒,心里被后怕填满,幸好只是一个攀附权贵的,要是其他,根本不敢想。
整层楼只有一个套房,他当时买药心切,竟然忘了这点。
让那个陌生男人有机可乘。
一群人火急火燎到了门边,正要刷卡时。
“咔嚓——”
兆献就在此时推开了套房门,脚还没迈出去,先和等在门边的祁慕打了个照面。
祁慕见到一双眼熟的鞋子,今晚在酒局他还亲自扶起那鞋子的主人,好心地让人检查。
“原来是你。”
声音阴恻恻的,听得兆献心漏跳好几拍,捂着胸口有些痛苦地皱起脸,上面的泪痕还没擦干,可怜见得像被人刚蹂躏完一番。
祁慕眼神凶恶,剜他一眼,对着身后开口,“就是他。”
兆献下意识看向他身后。
除了神色阴沉的男人,还有五六个保安,拿着武器,齐刷刷对准他。
兆献腿软得站不住,差点要就地倒下去。
下一刻套房内传出的声音又把他脆弱的膝盖狠狠托住。
“放他走。”
不容置疑的语气。
三个字落下来,如一道赦免令。
祁慕恨恨看了他一会,最终一侧身体,那些保安也纷纷跟着让出道路。
“你清醒吗?”
“我很清醒。”
令薇衣服完好地坐在沙发尾,只有头发凌乱了一些。
“我不这么觉得。”
祁慕步步走近,眼睛雷达一样,不遗余力在她全身扫视。
发现她悠闲晃着腿,完全没有害怕的表现,他一下停住脚。
“用这种龌龊的方式接近,你还能心安理得……原谅他,把他放走?”
令薇无所谓道:“我给了他五十万。”
“五十万?”
祁慕说完哽住了,不可思议看着她,“你还给了他,五十万?”
“是。”
的确如她所说,本该在办公桌的钢笔出现在沙发上,还有零散的支票扔在一边。
祁慕看着那两样东西,快把牙咬碎,“你为什么这么做?”
令薇跳下沙发,光脚走到面前,被他一把按回去。
力气用得有点大,她在沙发上还弹了一下。
令薇有些愕然,对上他靠近的脸,声音不知怎么小了些,“我是在帮他。”
“是吗?”
令薇毫不犹豫,回以十分坚定的点头。
祁慕突然笑了笑,握住她肩膀的手松开。
“你真是善心。”
那笑容没有温度,说的话也不是真的在夸她,令薇感到莫名其妙。
“只是一个小麻烦,我已经解决了。”
“你不用担心……”
啪——
令薇闭了嘴,垂眼去看什么东西被他扔到附近。
刚看清是醒酒药,去而复返的祁慕端了杯水过来。
他在旁边站着,一言不发,只盯着她手里的药盒。
令薇拆出一颗,当着他的面塞进嘴里,就着递过来的水咽下去。
咕噜一声,他转身又走了,没回头看她。
他生气,但令薇不知道他因为什么。
明明都说了,她很清醒,也处理好了,不会再有后续麻烦。
第二天早上,一起床,令薇就下楼去找了祁慕,想问清楚,但敲了好久的门,里面没有回声。
她怀疑祁慕闹脾气,故意不理她。
给他打电话,铃声却没有在门内响起,也无人接听。
上楼打扫的员工抱着香薰瓶,从身后走过来。
“女士,您找3708吗?”
“对,他是我朋友。”
“里面的客人一大早就退房了,走了快两小时了。”
令薇看了看腕表。
两小时?
那不就是天刚亮那会,他这么早,一个人走了?
她再打了通电话,显示对方已经关机。
令薇只能询问司机。
“祁秘并没有和我说过他会离开,查询显示,他搭乘了今天最早的航班,现在已经出发半小时了,预计三小时后落地A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