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
井姮睁开眼,腰上搭着一条沉甸甸的手臂。
顾晏从后面贴着她,鼻尖埋在她后颈,呼吸均匀。
他一只手掌覆在她小腹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她肚脐周围那块皮肤。
她动了动腰,酸得她倒吸一口气。
“别动。”顾晏声音闷在她后颈,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再睡会儿。”
“腰疼。”
顾晏睁开眼。
他撑起身,手掌从她小腹挪到后腰凹陷处,指腹贴着脊椎两侧的肌肉慢慢揉。
力道不轻不重,掌心热得发烫。
“昨晚上你骑上来的时候,怎么不喊腰疼。”
井姮把脸埋进枕头里。
顾晏低笑,俯身在她肩头落了个吻。
嘴唇贴着她皮肤说话,震得她半边身子发麻。
“以后只要你乖,命都给你。”
井姮偏头看他。
顾晏眼底那点狠厉全散了,只剩懒洋洋的餍足和某种沉甸甸的东西,压得她胸口发紧。
“那我要你白天也别板着脸。”
顾晏手上动作没停,眉挑了一下。
“我在公司板着脸,关家里什么事。”
“小宋说你凶得他天天想辞职。”
“他该辞。”顾晏手指滑到她腰窝,故意按了按那块酸软的肌肉,井姮尖叫着缩起来,“顾太太倒是关心别的男人?”
“你——”
顾晏低头堵住她的嘴,吻得很浅,唇瓣贴着她嘴角磨。
手掌从腰窝滑到臀肉,掐了一把。
“晚上再收拾你。”
接下来几天,顾氏上下都觉出了异常。
顾总白天该骂人骂人,该拍桌拍桌,冷着脸把三个部门总监轮流训了一轮。
可一到六点,准时合上文件走人,手机看都不看。
小宋有天斗胆问了一句:“顾总,晚上那个应酬……”
“推了。”
“对方是——”
“我说推了。”顾晏扣上西装扣子,步子已经迈出办公室,“我老婆在家等我吃饭。”
小宋愣在原地,看着顾总快步穿过走廊的背影,裤腰上那根皮带都像比平时松了几分。
书房里。
井姮把最后一沓文件归回原位,踮脚去够顶层书架那排蓝色活页夹。
指尖刚碰到边缘,手肘撞到了旁边一个红木盒子的锁扣。
“咔”一声闷响。
盒子从书架中层滑出来,砸在地毯上,盖子弹开。
里面东西不多,几张泛黄的纸页,一只旧钢笔,还有一张照片。
照片飘出来,落在地毯正中间。
井姮低头。
照片正面朝上,梧桐树影斑驳,年轻女人偏着头笑,左边脸颊那枚梨涡浅得几乎要化进光里。
井姮盯着那张脸,呼吸停了一拍。
她翻过照片。
背面四个字,钢笔手写,笔锋重得几乎划破相纸:
我的神明。
手指像被烫了一下,照片从她指间滑落。
她又去翻那盒子。
几张泛黄纸页下面压着一张房卡,酒店名称、房间号,赫然是她和顾晏“走错”的那间房。
再往下,一份订婚宴宾客名单,折痕密布,她的名字被红笔圈了两圈,旁边还打了个勾,像猎人标记猎物。
证据链在她脑子里自动串联。
没有走错。
没有误会。
那晚走廊里的一撞,从门口伸过来的手,全是设计好的。
不过……她也是故意入套的。
门锁转动。
“姮——”
顾晏的脚踩过门槛,视线扫过散落一地的纸页、房卡、照片。
他整个人像被钉住了一样,肩线僵成一条直线,脸上血色褪得干干净净。
“你听我解释。”
只是现在被他看到自己发现了,如果不闹一下,岂不是很不合理?
于是,井姮开始了她的表演。
她捏着那张房卡直起身。
眼眶红了,声音却压得极平静:“顾晏,那晚是你安排的。”
顾晏喉结滚了一下。
“是不是?”
“是。”
他往前迈了两步,皮鞋踩在那张照片上,似乎想遮,又知道遮不住。
井姮往后退,后腰撞上书桌边缘。
顾晏已经逼到她面前,一把扣住她手腕,力气大得她指节发麻。
“是我卑劣。”他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眼底像烧着黑色的火,“但我不能没有你。”
井姮扬手,把房卡摔在他胸口。
硬角砸在衬衫扣子上,弹开,掉在地毯上。
“所以你就给我下套?那次见面之前你就查清我所有的底细,连我会进哪间房都在你计划里?”
“对。”顾晏不躲不闪,眼睛直直盯着她,“你喜欢几点离馆,走哪条路,喝什么温度的水,我都知道。”
井姮胸膛剧烈起伏,眼泪滑下来,洇进嘴角,又咸又涩。
她扬起另一只手推他:“你真是疯了!”
顾晏顺势捉住,把她两只手并在一只掌心扣死。
他往前半步,膝盖挤进她腿间,胸膛把她整个人压在桌沿上。
“三年前在图书馆东侧门,我看见你第一眼……”他低下头,鼻尖抵着她耳廓,喘出来的气息滚烫,“你从里面出来,怀里抱着两本书,那天风大,你头发吹乱了,一边走一边把碎发别到耳后。”
“闭嘴。”
“你不看我一眼。”顾晏偏不,牙齿咬住她耳垂,重重一扯,“我回去以后整晚没睡着。第二天开完董事会,晚上一个人又回那棵树底下站到闭馆。从那以后我天天傍晚去,下雨打着伞,站得跟个疯子似的。”
井姮用力挣扎,手腕被他攥得发红。
顾晏一翻身,把她反压在书桌上。
后腰撞在桌沿,她疼得抽气,他空出来的那只手垫在她腰底下,把人往自己怀里带。
井姮声音发抖,“你算着我被人下药,算着我走错房间的时间,给我设套。”
“是。”顾晏的嘴贴着她下颌,一下一下亲她的脖颈,亲得又重又狠,像要把这些事全都烙进她皮肤里。
“我提前拿到你房间门卡,取消了你原定的房间,只给你留了那一扇门。我站在那扇门后面等你,等了四个小时。”
“顾晏——”
“我知道自己下作、薄情、不择手段。”他抬头,眼底红得要滴血,指节掐着她手腕,力道紧到像要把她揉断,“可我要是不那样,你这辈子都不会看我一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