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全放开的凌烬攻势迅猛,凌厉剑招直逼云绥雪。
他每一击仿佛都带着焚尽万物的炽烈,步步紧逼,不留半分余地。
一时热浪扑面,吹散周遭寒意,凝星殿中初次冰雪消融,连空中落下的小雪都被融为水滴。
云绥雪脚步轻移,足尖点地翩然后退,广袖掠起一层冰雾。
她并不硬接强攻,静漳剑灵巧拆解他的攻势,寒刃擦过他的剑脊,冰息顺着相交的剑刃蔓延,稍稍压下烈焰。
她不慌不忙,寻得空隙,腕间微微用力,剑势斜挑。
凌烬侧身避开,反身再攻,剑风擦着她身侧掠过,热浪直扑而来。
冰火两股法力在二人之间来回冲撞,一时间凝星殿中,一边冰雪凝霜,一边融雪成水。
又是数十回合,终是云绥雪的静漳剑再次抵在他喉间。
她气息平稳,微微笑道:“阿烬哥哥果然长进不少。”
她一开始就知道胜负如何……
仙门各族中,至少目前没有谁人法力能胜过圣女。
云绥雪想要的,只是看见全力以赴的凌烬。
他的剑与他的人一样,锋芒毕露。
还是她喜欢的模样。
这次的凌烬即便落于下风,眸中赤金焰纹却依旧燃烧着。
他此生唯一的对手,便是云绥雪。
她的身形看上去那么柔弱,仿佛一场大风便能摧折的花,可偏偏这具身体里蕴含的力量,仙族无人能敌。
能做她的圣侍,是他一生之幸。
能与她两情相悦,更是他毕生所求。
“圣女厉害,凌烬甘拜下风。”他长剑垂下,目光也随之垂下,落在抵在自己喉间的静漳剑上。
寒芒闪烁的静漳剑,剑身寒气却未伤他分毫。
……这便是他与圣女的区别。
他的剑招招致命,生来便是为了杀伐。
而她次次以柔克刚,静漳剑上的霜雪,是为庇佑苍生而生。
云绥雪收势,静漳剑入鞘时,一切便又恢复平静。
飞雪飘然落下时,她勾唇笑道:“从今日起,便由你统领昭扈卫。”
凌烬低头单膝跪地,抱拳谢恩:“谢圣女,凌烬必不负圣女所托。”
这样的他,才能让云绥雪放心托付禁军。
她对凌烬伸出手:“进殿说话吧。”
凌烬抬眸看她,缓缓伸出手,轻轻搭在她掌心。
无论心中有多想,他都不敢完全握住她的手。
她怕烫,他知道。
偏偏每次灵力外溢时,他的体温都会升高许多。
云绥雪是有点想缩回手。
即便只是虚虚搭着,她都能感觉到凌烬身上那股几乎能焚尽万物的灼热。
是有点烫手。
但身为圣女,这会儿又不太好意思直接把手缩回去。
显得她好像很没诚意的样子,也舍不得伤了凌烬的心。
只能默默在手中凝结冰霜,让凌烬掌心的温度消减些。
于是一路行进凝星殿中,二人掌心间滴滴答答流了一地的水。
外殿圆桌上已摆放好了几盘精致菜肴,旁边暖玉保着它们到现在还未冷却。
云绥雪在桌边坐下,看着凌烬为她布菜。
他在承仪院学了很多,先前不拘小节的狂傲少年,如今谨记着她偏爱的口味,仔细为她夹取每道菜最精华的部分。
“阿烬哥哥有心了。”云绥雪接过他双手递来的碗,对他柔柔笑道。
凌烬这时才在她身侧坐下,轻声答:“多谢圣女夸赞。”
云绥雪一个眼神便屏退凝星殿中的侍从,笑着将手搭在他腿上,“昨日不是还叫雪儿吗?”
“有侍从在时……不敢放肆。”他低声答。
这是承仪院教的。
不论往昔与圣女是什么关系,进了雪域宫,便只是圣侍的身份,无论如何不可僭越。
“若是太守规矩,你便不是你了。”
云绥雪放下碗,双手捧起凌烬的脸。
她倾身凑近他,飞快在他唇上啄吻一下。
“我是圣女,我许你放肆。”
凌烬一时喉间发紧,看着她笑意盈盈的双眸,竟然有些失神。
“雪儿,我……”
他不知自己该说些什么。
目光落在她勾出弧度的唇角上,忍不住深深吻上。
若她许他不守规矩,他便要做些自己一直想做的事。
比如将她抱在自己怀中,肆意亲吻她。
有昨日的经验,凌烬这次长进不少,不需云绥雪提醒,舌尖便抵入她口中,在她口中肆意翻搅。
“唔……”云绥雪不觉反感,反而很快便放松身体,靠在他结实的手臂上。
随即便被他搂进怀中,她不需用力,只需仰着头享受他的亲吻。
凌烬的吻与云惟舟的截然不同,他少了些温柔,多了些云惟舟没有的热烈。
就好像恨不得将自己所有的爱,都倾注在这个吻中。
云绥雪被他亲得浑身发软,也能感觉到他怀中越来越热,甚至连他的舌头都变烫了。
“唔……”她实在有些受不了,只能轻轻推开他。
却不曾想凌烬只是暂时结束了这个吻,灼热气息依旧落在她颊边颈侧。
他声音掺着微微的哑,在她耳侧暧昧不清地问:“烫到你了吗?”
“嗯……有一点。”耳道里也洒入些许灼热呼吸,惹得云绥雪不由浑身战栗。
“对不起。”凌烬说着道歉的话,却没有半点要放开她的意思,“那我尽量收着点,可以吗?”
得到云绥雪点头应允,才又轻轻覆上她双唇。
云绥雪忽而有些神游,发现哥哥和凌烬好像都很喜欢亲她。
也不管接下来做不做,都得亲两口才满足。
算了,反正挺舒服的,由他们去吧。
神游之际,唇上忽觉刺痛。
睁眼看去,正对上凌烬眸中不满。
“在我这儿,不准想别人。”
狗一样,闹脾气还咬人。
云绥雪默默看着他气哼哼的模样,终是忍不住逗他:“你还命令上我了?你是圣女还是我是圣女?”
凌烬:……
好没情调。
就不能哄哄吗?
在心里与自己怄气许久,凌烬还是把自己那点自尊打包丢走。
埋首在她颈间,对着她服软道:“是我不好、是我错了,雪儿,你就当疼疼我,我在你身旁的时候,就不要想别人了。”
见他服软,云绥雪也舍不得多逗他。
她深知凌烬性子刚烈,若圣女不是她,别说服软,哪怕是他族人逼他入宫,也只能换得他以死明志的结果。
这么一想,倒觉得他在自己面前卑微得有些可怜了。
“阿烬哥哥……”唤他时,云绥雪的尾音仿佛带着叹息。
“我现在也没有胃口,先伺候我沐浴吧。”
“为……”
凌烬话未说完,下唇便被云绥雪轻轻按住。
她眉眼舒缓,笑意柔柔:“若你怕我心里念着别人,就做点让我心里只能装得下你的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