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比赛交稿的时间越来越近，趁着课间，方程带着已经打磨差不多的作文去找丁喆请教。
手指在门上敲了两声，听见里面传来“请进”两个字，她才伸手推开办公室的门。
一进门就看到丁喆在指导江煜。
丁喆手里的红笔在江煜的作文纸上勾划，见到方程过来，点头示意，“方程，一起过来听听。”
方程走到了丁喆的身侧，安静地站在旁边听讲解，顺便在心里核对自己是否有出现过类似的问题。
“……这段文字的语病要改一下。”笔尖在江煜的作文上顿了顿，“你们要记住，意象堆砌太多，评委读起来会觉得累。文章大体没什么问题，回去再打磨一遍就行。”
等江煜的问题都梳理完，方程才将手里的作文递了过去，丁喆接过后快速浏览。
丁喆知道方程是个对自己有着高要求的学生，凡事都喜欢做好，连作文都写了双份。
这两篇文章都可圈可点，目前一篇常规公式，适合求稳保分；一篇新颖抓眼，太看评委喜欢的文风，风险也大。
一时之间，也不好抉择。
他沉思片刻，开口说道：“方程，你和江煜先回去吧。这两篇作文立意都不错，我一会仔细看，快上课了，等晚自习再过来一趟。”
“谢谢老师。”
……
云卷云舒，秋日的风因为操场上的朝气也尽显温柔。
“快给我。”
“接着！”
迟昭尔挡开防守，接住队友林施哲传过来的篮球，正要发起进攻，体育老师的口哨骤然吹响，紧接着是富有穿透力的声音：“集合——”
“王老师，怎么来得这么快，才刚热身呢。”
“哎……没劲。”
“算了算了，一会打吧。”
几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面面相觑，想到王老师发飙的样子，最后也只能停下手中的动作，老老实实地往操场中央走。
迟昭尔把篮球搁在指尖，随手一拨，让它保持旋转，他扭头对林施哲打趣：“待会不用防毛毛，让他投。”
“哈哈，刚我就没管。”
“每次都……”话说到一半，迟昭尔手上的动作因为走过来的两道人影微微一顿，转球的力道也随之改变。
一路上，方程和江煜都在讨论丁喆刚才的点评以及选题的事。
“我要是你的话，可能会选择常规一点的那篇。”
“嗯，但是难出彩。”
“如果润色好的话……”
快走到队列的时候，一颗篮球沿着红色的橡胶跑道平而缓地向前滚着，直到撞上了她的鞋尖，才停了下来。
交谈也因此结束。
要捡吗？
球面上的英文，很眼熟。在暑假见过的。
她垂着眸思考，身体却很诚实地站着不动。
“诶，谁的球？”江煜见方程没有下一步行动，正打算俯身去捡，一道身影却拦在了他的面前。
“抱歉啊，我的。”
骨节分明的手覆在篮球上，运动服的袖子被随意卷起，露出薄而紧实的小臂，额前贴着几缕被汗水浸润的刘海，一双杏眼弯弯的，红润的薄唇向上勾着，脸颊泛着运动后的一层粉红，肩颈下方流畅的肌肉线条半掩在衣料后。
就像，一杯刚加热的牛奶，热腾腾的。
快入冬了，“不冷吗？”
声音轻且温润。
“啊？”
空气静了一秒。
突如其来的问题反而打得迟昭尔措手不及。没有吐槽，没有嘲讽，完全不是他预想的剧本。
什么情况？
她怎么不骂我？
我没干什么吧？
“……还好。”这下轮到迟昭尔有点尴尬。
手指微微用力，篮球被干净利落地捡了起来。
迟昭尔借着力道起身，顺势向前跨了一步，自然而然地横插在了方程和江煜的中间，将他们俩隔了开来。
本来两个人隔着一步的间距，因为迟昭尔的加入，变得十分拥挤，三个人几乎是要贴一起了。
方程偏过头，无语地往旁边挪了一步。
迟昭尔看到熟悉的表情又出现了，顿时松了口气，心下又有些暗爽，还是这样合理。
一旁的江煜见状，出于礼貌，对迟昭尔笑了笑，主动腾出了一大块地。
“那边的几个同学，你们快点！”体育老师的催促声从前方传来。
“来了，王老师！”三个人加快了脚步。
等到全班人陆续站齐，王老师拍了两下手，洪亮的声音盖过了学生们的说笑：“你们先慢跑两圈热身，记得保持队伍间距，不要推搡打闹！”
收到指令的同学们不情不愿地跑了起来，迟昭尔将篮球随手放到了一旁，顺着涌动的人流开始慢跑。
跑了半圈后，原本还算整齐的队伍渐渐变得乱七八糟，像被掰成块的豆腐块，三三两两地分布在橡胶跑道上的各个地方，原本应该在前排的女生多半都被后排的男生反超了，头和尾起码差了大半圈。
陈维述带着八卦之魂凑到了迟昭尔的身边，一脸贱兮兮地问道：“你又被嫌弃了？”
“什么？”
“和方程啊，我刚看你又去招惹她了。”
“有病，我只是捡球。”迟昭尔给了他一个莫名其妙的眼神。
“嚯，我都看到刚刚你站她旁边了，她还给了你个白眼。”
跑在前面的林施哲听到了他们的对话，回头露出了一个讨打的笑容，“捡球？我看你是定点投放。”
方程，作为班上的学神级别的人物，话少冷脸，喜欢安静，沉迷学习，适合做被膜拜的神。
久而久之，大家也发现了，方程的每一次破冰都是因为她的无赖发小——迟昭尔。
要是眼睛可以射激光，迟昭尔早都千疮百孔了。
“咦～”陈维述故意拖长调子，很捧场地起哄。
被揭底的迟昭尔第一反应就是抬手往林施哲的背拍了一掌，没好气地说：“跑你的步。”
“有人急咯！”
操场的男生打打闹闹，笑声藏在脚步里。
在超过方程的时候，大家都很默契地保持了噤声，毕竟，没人想变成第二个迟昭尔。
身为话题中心的主人公还沉浸在丁老师的点评里，到底要哪一篇作文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