期末考试的成绩在寒假刚开始的第三天就出来了。
迟昭尔,第八名。
近朱者赤,在迟昭尔身上体现的淋漓尽致。
迟翰对于自己暑假就安排迟昭尔跟着方程学习的计划非常庆幸。
不过,第八名,这还不够。
他迟翰的儿子,还能做得更好。
饭桌上,林晨谊夹了一块鱼肉往迟昭尔的碗里放,语气满是夸赞:“阿昭这次考得很好,多吃点。”
迟翰扫了眼埋头吃饭的迟昭尔,像是随口一提:“上次和你说的,你想好没?今天要跟机构说了。你得开始规划一下,要选什么。”
“好。”迟昭尔看着面前的饭菜,忽然觉得没胃口了,草草扒了两下就下桌了。
林晨谊看着起身的迟昭尔,关切地询问:“阿昭不多吃一点吗?”
“吃饱了。爸妈你们吃。我回房间想想。”
林晨谊心疼儿子,趁迟翰夹菜的时候,手里的筷子就不客气地敲在了他手背上。吓得迟翰手一抖,菜全落到了桌面上。
“迟翰,你别把阿昭逼那么紧。”
“老婆,玉不琢,不成……诶,你别收菜啊,我还没吃完啊。”
迟翰看着被清空的桌面,目瞪口呆。
“别吃了,我看你也吃饱了。”
……
化学还是地理?迟昭尔在纠结。这次地理刚好比化学高七分。
他点开聊天框给陈维述发消息,等了十分钟,也没回复。
“也不知道去哪里了。”迟昭尔叹了口气,忽然就能体会到那次陈维述等他等半天的感觉了。
他索性从椅子上起身回床上躺着,开始思考还能问谁呢?
迟昭尔点了下返回,干净的列表里聊过天的,好像只有方程了。
如果是方程的话,那么喜欢刷题的她,应该物化生吧。
问她吗?
手指停在了聊天界面,不知道怎么开口。
C:“我是物化生。”
屏幕上突然跳出了这条消息,像是触电一般,惊得迟昭尔从床上弹了起来。
方程怎么知道他在想什么?
紧接着又收到了两条消息,“林阿姨让我跟你说的。”
“按你喜欢的报。”
迟昭尔笑了,这很方程。
他的心情有一瞬是开心的,随后又为什么会有点失望?
向往自由的人是不会被规则所困住的。
那就选地理吧。
“我选物生地。”迟昭尔发出了这条消息。
……
数学课刚结束,方程看了眼左边被掏空灵魂的迟昭尔,又看了眼手里印着化学科目的课表,语气带着几分疑惑:“你怎么还在?”
“我爸帮我改成化学了。”迟昭尔的声音蔫蔫的,像颗葡萄干。
“知道了。”
“方程。”他顿了顿,像是自嘲般说道,“你要是我们家的小孩就好了。我爸喜欢你这样的。”
迟昭尔想起了那天,他下楼和迟翰说自己要报物生地。
迟翰听到这三个字,想都没想就出声反对:“不行,物生地就业专业很少。你选这个以后怎么办?有没有考虑过以后?”
“赋分高啊。”他静静地看着迟翰,没有多辩驳。
“物理化学都是绑定的。你这样拆,白读三年才开心?你别想别的了,要么就物化地,要么就物化生,自己选。”还是一贯不容拒绝的强势。
“那就物化生。”迟昭尔只是觉得很无力,好像也习惯了,“我先上楼了。”
林晨谊刚从隔壁回来,进门就看到耷拉着脑袋落魄上楼的迟昭尔,以及坐在沙发上摆着一张臭脸的迟翰。
她顿时气不打一处来,快步走到迟翰的身边,用力地拧他的胳膊,语气十分差劲:“我刚去隔壁让囡囡帮忙说说,你这会儿又给我添乱了是吧?”
“嘶……别掐了……我这也是为他好。”迟翰捂着受伤的胳膊,抽气着。
“你多给阿昭一点空间,不行吗?”
迟翰知道林晨谊心疼迟昭尔,但他何尝不是也希望他好呢。
不多久,门外传来了敲门声。
“进。”
迟昭尔呈“大”字型,躺在床上,失神地盯着头顶上的天花板,此时此刻,他的情绪也是空的。
林晨谊看着满是心疼,儿子在家里越来越不爱说话了。
她坐到了迟昭尔的身边,柔声安慰:“阿昭。你想选什么选什么,你爸那边我去说。”
“没事,妈。就按爸说的吧。”他的声音听不出一丝起伏。
“你真的这么想的吗?”
“想清楚啦。这不还能跟方程多学点吗?”他说完,扯了扯嘴角,反手遮住了自己的眼睛,声音有气无力,“妈,我困了。”
林晨谊看到迟昭尔这副模样,也不好多说什么,她好像什么也做不了。最后只能无奈地起身,带上了门,房间重回安静。
“如果不喜欢,还能改。来得及。”这是林晨谊最后说的一句话。
迟昭尔挪开手,安静地听着自己的心跳。
向往自由的人是会在反应变化里寻找新的秩序。
……
良久,方程放下了手中的课表,缓缓开口:“迟昭尔。”
迟昭尔抬头看向她,刚刚那副无所谓的笑意还挂在脸上:“不是吗?”
她托着腮,没回答,只是安安静静地回看着他。
一秒、两秒时间久到迟昭尔觉得再也听不到任何回答的时候,她说:“那就追上我。”
迟昭尔听完,笑得很难看。怎么追上,这距离是说追就追的吗?“你也太看得起我了。”
“那就不要输。”
方程还是那个方程,高高在上却又让人愿意为她驻足。
原来有人在安慰人的时候,也能保持绝对理性啊。
真好。
“好啊。”他答。
那就不要输。
那就,从现在起,重新审视新的秩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