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寒宫合租日记:仙子与砍树工的无限加班恋爱 - 第2章 扛斧入住的无限加班劳工

天庭的流放传送向来不给人心理准备,说是讲求效率与人性化,实际上就是把人往传送阵里一塞,咻地一声直接空投到职场地狱,连句欢迎光临都没有。

吴刚就是这样被丢下来的。

月面的午后,广寒宫那颗怎么砍都砍不倒的月桂树正懒洋洋地晒着太阳,嫦娥裹着她的兔兔睡衣窝在露台的躺椅上,玉兔则在药房里把玉杵敲得咚咚响,两个人都以为今天又是个可以一路摸鱼到天黑的平凡日子。

结果广寒宫外那片常年积着薄薄月尘的空地上,忽然裂开一道金色的法阵光圈,伴随着一声像是有人把大型行李用力砸在地上的闷响,一个扛着巨斧的高大身影就这么凭空摔了出来,溅起一片白茫茫的尘雾。

嫦娥被那声响吓得从躺椅上弹起来,兔兔睡衣的帽子都歪了一边,玉兔的耳朵更是瞬间竖成两根避雷针,两人隔着露台栏杆往下看,只见尘雾散去后,一个穿着半旧工装裤、打着赤膊的男人单膝跪在地上,肩上扛着一把比他人还要宽的斧头,斧刃在阳光下亮得刺眼,却一丝磨损都没有。

他的皮肤是常年曝晒的古铜色,肩膀宽得像能扛起整座广寒宫,短发被汗水跟月尘黏得有些凌乱,脸部线条硬朗,眼睛却透着一种刚被主管骂完还没回过神来的茫然。

吴刚抬头,正好对上露台上两双瞪得圆圆的眼睛,空气安静了三秒,只有月桂树的叶子被风吹得沙沙晃了一下。

“……你就是吴刚?”嫦娥先开口,语气里那种厌世仙子的高冷瞬间上线,但因为睡衣太可爱,气势直接打了五折,“天庭内网公告的那个永世伐木工?我还以为会是个白胡子老头,结果是个看起来还会去健身房的重训狂?”

吴刚有点笨拙地站起来,把斧头往地上一杵,整个月面都震了一下,“呃,你是嫦娥仙子?我叫吴刚,人事处说我之后的工位在广寒宫门口那棵树旁边,负责砍树。太上老君说这棵树砍倒就算结案。”

玉兔抱着玉杵从药房冲出来,兔耳抖得飞快,一脸看见新苦主的同情,“结案?这棵树是天庭有名的无限建材,你砍掉的木屑隔天就会长回来,太上老君那颗八卦炉就是靠这个机制在刷永续绩效。兄弟,你这是被判了无限加班,而且没有加班费的那种。”

吴刚听到无限加班四个字,表情没有太大波动,像是早就被社会毒打过一轮,“我知道,判决书上写了,永世砍伐,斧头永不磨损,人也不会死。长官说这是给我一个学习坚持与耐心的机会。”

嫦娥忍不住翻了个白眼,抱着手臂从露台走下来,月白纱裙换成了毛绒睡衣,整个人看起来又仙又宅,“坚持与耐心?我看是学习怎么在月球上当免费除草工。你得罪谁了?能被判这种比调去天庭地下室整理千年档案还惨的任务。”

吴刚抓了抓头发,有点不好意思,“也没什么,就是前年在天庭工务所当樵夫的时候,上司叫我去砍一棵他亲戚家门口挡风水的桃树,我觉得那棵树长得好好的,砍了可惜,就回了一句砍树也要讲道理。然后就被记了一笔,说我顶撞上司,不服从考核,刚好太上老君那边缺一个测试月桂树复原咒术的人,就把我送来了。”

玉兔立刻倒吸一口气,用一种看见职场血泪史的语气说,“懂了,职场经典案例,讲道理的人最先被外包。你跟嫦娥姊根本是同一挂的,一个是偷吃仙丹被说走后门,一个是讲真话被说态度不佳,我们广寒宫根本是天庭的非自愿离职员工收容中心。”

嫦娥被说中心事,脸有点红,但嘴上还是不饶人,“谁跟他同一挂,我是编外上仙,他是外包劳务,编制都不一样。算了,既然人已经来了,广寒宫就这么大,透天厝三层楼,房间很多但有暖气的只有一间,浴室的热水一天只供应半小时,你就是跟我们抢资源的新室友。”

讲到资源,广寒宫的日常战争立刻开打。

广寒宫外表看起来是仙气飘飘的白玉宫殿,内部却是标准的年久失修危楼,暖气坏了一千年,屋顶漏月尘,热水器更是天庭最早期的型号,据说是太上老君还是实习生的时候做的实验品,每天傍晚只有半小时会冒热水,过了时间就只剩冰水。

棉被也只有一条是真正保暖的,是嫦娥用自己攒了三百年的香火点数换来的云锦被,其他的都薄得像纸。

吴刚把自己的小包袱放在月桂树下,很自然地说,“那我睡外面就好,本来伐木工就是睡工寮,我在树下搭个棚子就行,不会跟你们抢。”

嫦娥一听,眉毛立刻挑起来,“睡外面?你以为这里是人间的露营区?晚上月面温度会降到零下几十度,你虽然有不死之身不会被冻死,但每天顶着冰霜砍树,你的斧头是没差,你的手会冻到连筷子都拿不稳。里面那间侧厢房空着,你睡那里。”

吴刚愣住,“可是人事处的公告写,广寒宫住宿由嫦娥仙子全权分配,我怕打扰。”

“全权分配就是我说了算。”嫦娥把兔兔睡衣的袖子卷起来,一副要吵架的架势,“侧厢房可以给你,但有规矩。第一,不准偷吃我放在灶台上的月饼库存,那是我用辟谷术失败后唯一能吃的点心。第二,砍树的声音早上七点前不准超过七十分贝,我要睡觉。第三,浴室热水时间我们轮流,单号我先,双号你先,玉兔负责监督,违反就罚去扫一个月的月尘。”

玉兔在旁边立刻掏出一块留声石,眼睛发亮,“需要立字据吗?我可以当见证人,顺便把合租守则写进周报,标题就叫广寒宫居住品质提升方案,王母看了搞不好会觉得我们很上进。”

吴刚很认真地点头,像在听工地安全讲习,“好,我记住了。我不吃甜的,月饼不会动。砍树我会小声一点,但那棵树很硬,斧头敲下去本来就比较吵。热水的话,你先洗没关系,我洗冷水也可以,我以前在凡间冬天也洗冷水。”

嫦娥本来准备了一肚子毒舌要跟他吵,结果对方这么好说话,一拳打在棉花上,反而有点不自在,“谁要你让,我是那种会霸占热水的人吗?我只是……只是怕你洗冷水感冒,然后还要我用仙术帮你烘衣服,很麻烦。”

“不会感冒的,诅咒里有写,伐木工不受风寒影响。”吴刚很老实地回答,随即又补了一句,“但烘衣服的仙术可以教我吗?我工装裤常常沾到树汁,洗不干净。”

两人的对话让玉兔在旁边憋笑憋到兔耳一直抖,她太熟悉嫦娥这种口嫌体正直的傲娇模式,越是关心就越要包装成嫌弃。

就在他们为了棉被跟热水讨价还价的时候,广寒宫外的月桂树忽然有了动静。

原本安静的树冠无风自动,枝叶轻轻摇晃,树干上那道被吴刚刚刚试斫一斧留下的淡淡白痕,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淡去,掉落的几片木屑在月尘上滚了一下,就化作光点被树根吸回去。

更奇怪的是,整棵树的叶片微微发出一层淡绿色的光,像是被什么东西充饱了电。

嫦娥注意到那个光,“那棵树又怎么了?我每次跟玉兔吵架它就亮,上次我骂玉兔偷吃红萝卜,它还开了一朵花,现在是怎样,我们吵个热水分配它也兴奋?”

玉兔把玉杵放下,凑近树干闻了闻,“有恋爱的酸臭味……不是,是灵气变浓了。奇怪,我早上量还很平稳,现在数据往上飙了一截。”

吴刚也看着那棵树,举起斧头又试着砍了一下,铿地一声,火星四溅,树干只留下更浅的痕迹,但叶子的光却更亮了一点。

他喃喃自语,“太上老君说过,这棵树会吸收情绪,难道我们讲话太大声,它也听得懂?”

此时此刻,远在三十三重天之上的兜率宫里,太上老君正坐在他的八卦炉前,一边用拂尘拨弄着炉火,一边看着炉壁上投影出来的月宫即时数据。

八卦炉可不是普通的炼丹炉,它是天庭技术长的中央监控主机,能同时监听三界所有被施咒的物件。

炉壁上此刻浮现的正是广寒宫的灵气波形图,一条原本平得像玉兔摸鱼时的心电图的线,在吴刚与嫦娥开始斗嘴后,忽然向上窜起几个小小的波峰,旁边还标注着情绪能量转化率提升百分之三,备注是斗嘴与轻度脸红。

太上老君捋着白胡子,笑得一脸慈祥又腹黑,旁边的小童子忍不住问,“老君,广寒宫那边数据异常,需要派人去检修吗?月桂树的光谱有点超出预设。”

老君把拂尘轻轻一挥,炉火转为柔和的蓝色,“不用,不用。这棵业绩考核树本来就是设计来吸收情绪的,他们越是斗嘴,越是脸红心跳,树就长得越好。现在只是小吵,数据就上来了,看来这两个人放在一起,化学反应比我预期的还要有趣。”

童子眨眨眼,“那要不要提醒他们?”

“提醒什么?年轻人的事,让他们自己吵。”太上老君把一颗新炼的丹药丢进炉里,语气轻描淡写得像在看连续剧,“再观察看看,说不定过几天还会有更漂亮的数据。这种天然的对撞实验,可比我关在炉里烧三千年还有价值。”

八卦炉的光映在老君的眼底,闪着技术宅看到新数据时的兴奋。

回到广寒宫,嫦娥已经把那条唯一的云锦被抱出来,很不情愿地丢到吴刚怀里,“先说好,这条给你,不是因为我可怜你睡外面会冷,是因为侧厢房那个窗框漏风,你晚上肯定会被吵到睡不着,到时候砍树没精神,噪音更大,影响我追剧。”

吴刚抱着那条还带着淡淡桂花香的被子,整个人有点僵住,耳朵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起来,“谢谢……我会小心用,不会弄脏。”

嫦娥看他那副纯情到不行的样子,刚刚的毒舌忽然有点说不出口,只好转头去骂玉兔,“看什么看,还不去把你的药杵收好,等一下又要说我把月尘扫到你的药粉里。”

玉兔举起双手作投降状,但嘴角的笑已经藏不住,她偷偷把留声石往两人中间推了一点,小声嘀咕,“本兔是捣药师不是媒婆,但这个班加得还挺划算的。工时虽然违反劳基法,但八卦绩效直接爆表。”

吴刚把被子整齐地叠好放进侧厢房,又走出来对着月桂树举起斧头,准备开始他永无止境的第一天工作。

嫦娥站在廊下,看着他宽阔的背影跟那把永不磨损的斧头,忽然觉得这个被总公司遗忘的边疆分公司,好像没那么安静了。

月光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月桂树的叶子在他们身后轻轻发光,像是在记录着什么,广寒宫漏风的窗棂被夜风吹得轻轻晃动,却不再像以前那样让人觉得孤单得发慌。

玉兔打了个哈欠,把今天的周报草稿改成广寒宫今日新增伐木工一名,合租协商初步完成,灵气数据小幅上升,一切安好,请勿打扰,然后心满意足地抱着玉杵去睡觉。

而那棵活了不知几千年的月桂树,在无人注意的树梢尖端,悄悄冒出了一个小小的、粉嫩的花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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