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播比想象中更快发酵。
“姐姐,我只是想让大家看清事实。”唐娇娇在镜头前抹泪,声音抖得恰到好处,“你霸占我的身份二十年,现在又抢走阿衡最敬重的小叔,你到底要毁掉多少人才甘心?”
弹幕像沸水滚过屏幕。
“假千金去死!”
“祝老爷子一世英名毁在这贱人手里!”
“恶心!插足亲妹妹的婚约还爬床!”
裴衡打赏的消息在直播间顶端炸成金色横幅。
唐娇娇含泪念出ID:“谢谢阿衡哥哥……我不委屈,真的。”
唐瓷盯着屏幕,指节压在青花瓷碟沿上。
门外保镖压低的争执声已经传进来,周爱华带着七八个唐家佣人堵在祝家公馆门口,横幅拉得歪歪扭扭。
“交出唐瓷!清理门户!”
管家小跑进来,额头全是汗,眼睛直往祝砚舟那边瞟。
祝砚舟坐在沙发上,黑色西装裤包裹着交叠的长腿。
他指间端着一盏新沏的雨前龙井,茶烟笔直往上。
平板上的直播外放着,唐娇娇的哭声尖细地刺进来。
“先生,要不要掐断直播?”
他抿了口茶,舌根压着龙井的回甘。
“让她自己来。”
管家张了张嘴,又退下去。
唐瓷从餐椅起身。
椅腿在柚木地板上刮出一声短促的哀鸣。
她没看祝砚舟,转身上楼,再下来时,所有人都看见了她。
一身藕合色苏绣旗袍。
真丝底子细滑如脂,胸前绣着缠枝莲,一针一线密得看不出针脚,像从布纹里自己长出来的。
裙摆及踝,开衩只到小腿,端庄里透着一截若隐若现的白。
她将头发拢到耳后,别了枚珍珠发夹,淡妆只描了眉毛和唇。
周爱华在门外喊得更大声了。
唐瓷一把拉开大门。
闪光灯劈头盖脸砸过来。
门外不知什么时候来了娱乐记者,话筒伸得几乎戳到她下巴。
唐娇娇的直播团队把镜头架在台阶下,对准她全身。
周爱华一步上前,手指戳到她鼻尖。
“你还有脸出来!”
唐瓷没退。
她对着所有镜头微微一笑,从唐装袖袋里取出手机,慢条斯理拨出一个视频通话。
对方接得极快,一张白发苍苍却精神矍铄的脸出现在屏幕上。
记者群安静了两秒。
“顾奶奶,麻烦您了。”
她把手机转向镜头。
屏幕里的老人有些激动,凑近镜头时眉心那颗朱砂痣都看得清。
“唐瓷小姐这段时间每晚都在帮祝家修复那卷祖传的《大悲咒》织锦,因为涉及秘传针法,只能在祝先生书房进行。”顾大师颤着声音,一字一字咬得清晰,“我是国家级苏绣非遗传承人,我作证。唐小姐在刺绣上的造诣,年轻一辈里找不出第二个。”
全场死寂。
唐娇娇的直播间弹幕停了一瞬,然后疯狂倒灌。
“反转了?”
“顾岐山!苏绣泰斗!”
“唐娇娇拿几张背影照就造黄谣?”
唐瓷收回手机。
她转头看向台阶下的唐娇娇,眼尾慢慢泛红。
“妹妹,我虽不是唐家亲生,也懂礼义廉耻。”
她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晰得能砸进人耳朵里。
唐娇娇整张脸白得跟纸一样,直播手机还在举着,手指抖得画面直晃。
“你为了抢走阿衡,不惜造这种谣,良心不会痛吗?”
唐娇娇嘴唇哆嗦着,一句完整的话都拼不出来:“我没有……那照片明明是——”
她卡住了。
弹幕已经铺天盖地砸过来。
“狗男女!”
“唐娇娇心机婊!”
“裴衡打赏的时候怎么不哭了!”
唐瓷没再追。
她转身走回公馆,背后是周爱华瘫软的脸和唐娇娇再也压不住的崩溃哭声。
大门在身后合上,把所有喧嚣关在门外。
檀香扑鼻,祝砚舟的茶凉了。
他站在玄关。
手里拿着一张黄色单据。
检查项目栏里“早孕”两个字被顶灯照得发白。
他抬眼,黑眸从唐瓷端庄的旗袍上扫到她的脸。
“唐瓷。”
他把单据举到她眼前,指尖捏着纸张边缘,手背绷出青筋。
声音裹着冰,每个字都在磨牙。
“连这种东西都敢伪造。准备用来算计谁?”
唐瓷的优雅瞬间裂了。
她认出那是她锁在旅行箱夹层的空白孕检单——梦里用来嫁祸裴衡的最后一张牌。
她还没用。
怎么在他手里?
祝砚舟往前逼近。
皮鞋跟磕在大理石上,一声。
“你还有多少事,是我不知道的?”
唐瓷后背抵上玄关柜。
冰凉的台面压着后腰。
她仰脸,喉咙发干。
祝砚舟的手指在单据上捻了捻,纸张发出细脆的响。
“不说话?”
他俯身,呼吸喷在她耳畔。
声音压低,像绷到极限的弦,一弹就断。
“还是说,你打算做个局,拿这个让裴衡跪下来认你肚子里的种?”
唐瓷眼睫一颤。
她想笑,唇角刚提起来,就被他虎口掐住两腮。
祝砚舟迫她抬起头,单据从指尖滑落,飘飘忽忽掉在她旗袍开裂的膝盖边。
“唐瓷,你现在站的位置,是我给你的。”
他拇指压着她下唇,力道重得陷进肉里。
唐瓷呼吸急促起来,藕合色旗袍下的胸脯狠狠起伏,缠枝莲绣纹在他失控的力道下绷成饱满的曲弧。
“再敢背着我耍这种脏手段……”他低头,嘴唇贴着她耳廓,一个字一个字夯进去,“我就把你关进祝家祠堂。一步都别想出去。”
唐瓷被他掐得说不出话。
喉咙里滚出一声又细又哑的呜咽。
她抬手,指尖抓上他衬衫前襟,抓出几道凌乱褶皱。
那双凤眼里水光涌动,却烧着一簇不肯灭的火。
“小叔——”
她好不容易挤出来一句,气音碎得不成形。
“我要是有了,那也只能是你的。”
“我只跟你一个人做爱……”
祝砚舟眸子里最后一点克制碎了。
他掐着她两腮的手往上,扣住她后脑,低头堵住了那张嘴。
唐瓷整个后背被压得向后弯折,腰在玄关柜沿上绷成一道弓。
苏绣旗袍的裙摆从膝盖滑开,露出两条白得发光的长腿。
一吻结束,他转身走进客厅,皮鞋跟磕在大理石上,一声比一声远。
她盯着他后背——黑衬衫从肩胛到腰际收出紧窄的线条,臀部在西装裤下绷得紧实,步幅大而决,皮带扣上那枚银扣来回晃动,晃得她心口发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