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天阴着，云压得很低。
操场风大，吹得校服裙摆往一边翻。
苏糯站在队列最边上，脸色比平时白了一层，嘴唇没什么血色。
昨晚没吃晚饭，早上那杯牛奶也没喝完就被苏烬野催着出门。
体育老师吹哨，绕操场三圈。
苏糯跑到第二圈半，眼前开始发花，跑道上的白线重成两根、三根。
她脚步拖了一下，踉跄半步，膝盖砸在塑胶跑道上。
围观的同班同学叫了一声，离她最近的两个女生把她半扶半架起来，往校医室方向拖。
校医室没人。
窗户开着半扇，阳光灌进来，照得白色床单刺眼。
同学把她往床上一放就走了，门关得咔哒一声。
苏糯侧躺着，蜷成很小一团，额头抵着床栏。
手垂在床沿外，指尖碰着地板上投射的阳光，热乎乎的。
不知过了多久，门被推开。
脚步声很重。
苏烬野站在床边，手里攥着一盒草莓牛奶，粉色包装纸被他捏得变了形。
他低头看她蜷在那里的样子，嘴角往一边扯。
“装什么娇弱？上个体育课都能晕。”
他把牛奶往床垫上一甩。
盒子弹了一下，滚到她手边。
草莓味的，包装上印着一颗水淋淋的果子。
“真是一碰就碎的瓷娃娃。”
苏糯迷迷糊糊睁开眼，视线晃了晃才聚到他脸上。
她撑着胳膊想坐起来，手肘刚支起一点又软下去，被子从肩头滑落，露出校服衬衫领口下一截锁骨，上面还留着昨晚他咬出来的牙印，淡红色，月牙形嵌在白皮肤上。
“谢谢哥哥……”
她伸手去够那盒牛奶，指尖够着了包装角。
苏烬野站在旁边看她，她越努力坐起来，身子越往下滑，两条细腿在床单上蹭，校服裙摆卷到腰上面，露出大腿根那块淤青。
“笨死了。”
他弯腰，一只手掐住她腰侧，五指收拢，像拎一只猫崽子一样把她从床上提起来。
苏糯脚没沾地，整个人悬在他手和床垫之间，头晕得厉害，下意识往前一栽，额头撞上他肩膀，软绵绵靠了上去。
苏烬野胳膊一僵。
肩膀那块肌肉绷紧了，硬邦邦的，隔着校服衬衫都能觉出来。
他没动，没推开她。
停了那么两秒，手掌从她腰侧移上来，扣住她后脑勺，五指插进她头发里，不轻不重地按着。
苏糯鼻子埋在他肩窝，闻到他身上洗衣液和体温混在一起的味道。
她头晕，腿软，整个人挂在他身上，手不知道什么时候攥住了他校服前襟。
她抓着被子边，想坐起来。
手肘还没使上劲，额头先冒了一层虚汗。
苏烬野看她在床上挣了两下，啧了一声，弯腰，一把掐住她的腰。
那截细腰他一只手几乎能圈住大半，虎口往上一卡，直接把人拎坐起来。
苏糯没坐稳，身子摇晃着往前一栽，脸撞进他小腹。
她下意识抓住他衬衫下摆，鼻子埋在他衣料里，呼吸又热又轻。
苏烬野僵了半秒。
他的手悬在她后脑勺上方，像要推开，又像要按住。
最后落下来，扣住她后颈，指节收紧，掌心压着她后脑，往自己身上摁了摁。
“站都站不住。”
他嗓子有些哑。
苏糯的脸还埋在他腹部，声音闷成一团。
“谢谢哥哥。”
“没让你谢。”
他低头，下巴蹭过她发顶。
手掌仍扣着她后颈，不松，也不动。
校医室外头传来一阵脚步声，几个学生说笑着经过，声音从门缝下漏进来，像贴着耳膜走。
苏糯肩膀一缩，手抓他衬衫抓得更紧。
“哥哥，我想要……”
苏烬野低眸扫了她一眼，突然弯腰，把她从病床上打横抱起来。
两步走到病床后面的阴暗夹角里。
那里堆着医疗柜和几个旧纸箱，光线被遮得只剩一条缝。
苏糯后背撞上冰凉的墙面，脚不沾地，两条腿本能地夹住他腰。
他把她抵得更死，膝盖顶着墙根，胸膛压着她胸口。
苏糯双手抵在他锁骨和胸骨之间，掌心下就是他顶得发硬的心跳。
“想要什么？”
苏烬野压低声音，嘴唇悬在她额角，热气全喷在她皮肤上。
“心跳得这么快。”
他手指从她后颈滑到下巴，拇指碾着她下唇往旁边掰，把那张小脸抬起来。
苏糯整张脸烧得通红，耳朵尖透得像要滴血。
她张开嘴想说话，舌头打结，只吐出一个气音。
他眯起眼。
“我想要你爱我。”
苏糯猛摇头，鼻尖蹭过他虎口。
他头一低，唇齿撞上来。
这个吻跟以往不一样，又重又急，舌尖直接撬开她牙关，往里捣，卷着她舌头吸得发麻。
苏糯喉咙里滚出一声呜咽，后背被墙硌得生疼，可越疼，身子越软。
她手指拧着他衬衫前襟，整个人像条搁浅的鱼，张着嘴，从他唇缝里抢那点空气。
他咬着她下唇往外扯，牙齿碾过之前咬破的地方，嘴角又渗出一丝腥甜。
苏糯眼泪从眼角滑下来，滴在他按着她下巴的虎口上。
他这才松了松，舌尖安抚似地舔过那处破口。
外面脚步声远了，走廊重新安静下来。
苏烬野慢慢把脸抬起来，鼻尖还抵着她脸颊。
苏糯嘴唇肿得厉害，大口喘着气，眼睛湿蒙蒙一片，像被水洗过。
他盯着她看了两秒，粗粝的拇指抹掉她嘴角那点血。
“真是越来越骚了！”
他声音从喉咙里压出来，沉得发狠。
“不过我喜欢……你这个样子，只能对我一个人，知道吗？”
苏糯点头，下巴在他掌心里动了动。
“知道了，哥哥。”
苏烬野的手从她下巴滑到脖颈，虎口卡着她喉咙，没用力，只是贴着那截细嫩的皮肉。
他低头，嘴唇又擦过她耳垂。
“去躺着休息吧——”
他顿了一下，牙齿咬住她耳尖，磨了磨。
苏糯两只手抓住他手腕，不是往外推，而是往自己脖子上带了带。
“我听哥哥的。”
她声音又软又颤，眼睛却抬着，直直看他。
苏烬野眼神暗了一瞬，喉结明显滚了一圈。
他松开她，把人从墙上放下来。
苏糯脚沾地，腿软得差点跪下去，被他一把捞住胳膊。
他弯腰捡起那盒砸变形的草莓牛奶，插上吸管，递到她嘴边。
“喝了。”
苏糯张嘴，含住吸管。
草莓味的甜奶灌进嘴里，她小口小口吸着，眼睫还湿着。
苏烬野就站在她跟前，胳膊抱在胸前，看她喝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