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从窗帘的缝隙里漏进来，像一道淡金色的刀刃，斜斜地切过床单。

幽莹睁开眼睛的时候，第一个映入眼帘的是一团水蓝色的头发。

菲洛斯的脑袋还埋在她的胸口，脸颊贴着她锁骨下方的薄衬衫，呼吸轻浅绵长，每一次呼气都在她的皮肤上留下一小片温热的潮湿。

他的睡姿比昨晚安稳多了，不再蜷缩，而是大大方方地把整个人都靠在她身上，一条腿搭在她的膝盖上，尾巴缠着她的腿。

幽莹没有动。

她就这么躺着，蓝色的眸子垂下来看着怀里这个熟睡的人，嘴角不自觉地弯起来。

晨光把他的轮廓勾勒得柔软，睫毛在水蓝色的发丝间投下浅淡的阴影，嘴唇微微张着，呼吸声轻得像是猫叫声。

她的手指伸过去，极其轻地拨开了他脸颊边的一缕长发。

冷白的皮肤在晨光里泛着暖调，比以前那副苍白好太多了——血脉融合成功之后，他的气色肉眼可见地好了起来，连嘴唇都有了血色，不再是那种冻伤似的淡紫。

她用指腹碰了碰他的唇角，触感柔软微温，像是在碰一片刚从枝头摘下来的花瓣。

菲洛斯在睡梦中发出了一声含糊的哼声，眉头皱了一下又松开，狐耳抖了抖，往她的方向转了转，似乎下意识地在捕捉她的气息。

幽莹的恶作剧心起了。

她低下头，嘴唇贴上了他的。

只是轻轻地碰了一下，像蜻蜓点水，又像花瓣落在水面上。然后她退开一点，蓝眸弯弯地看着他，等他的反应。

第一次，没有动静。

她又亲了一下，这次稍微重了一点，嘴唇压着他的下唇，停留了两秒。

菲洛斯的眉头皱了起来，狐耳抖了抖，三根尾巴无意识地收紧。他发出了一声闷闷的鼻音，脑袋往她胸口蹭了蹭，像是要躲开什么扰人的东西。

幽莹笑了，低下头亲了第三次，这次她用舌尖顶了顶他的唇缝。

“唔……”

菲洛斯的眼睛睁开了。

红蓝异色的竖瞳在晨光里迷茫地眨了眨，瞳孔涣散，像是还没搞清楚自己身在何处、今夕何年。

他的视线慢慢对上幽莹弯弯的蓝眸，眼神是那种刚从深度睡眠中被打扰时的茫然。

然后他意识到她在亲他。

“……你在做什么。”声音含糊不清，带着浓重的睡意。

“亲老师呀，”幽莹的指尖点了点他的鼻尖，“早安。”

菲洛斯愣愣地看着她，那双红蓝异色的竖瞳里还没有完全清醒的光。

幽莹看着他迷迷糊糊的样子，忍不住笑了出来。

“老师，”她伸手揉了揉他竖起来的猫耳，“先吃早饭好不好？”

菲洛斯的猫耳抖了一下，冰蓝色的竖瞳闪了闪，微微清醒过来的他想把冷淡的表情重新挂回脸上，但耳尖红了一点，彻底暴露了他。

“……好。”

……

早饭是幽莹做的。

她从冰箱里翻出了鸡蛋和吐司，又找到半罐果酱，煎了两份简单的三明治。

菲洛斯坐在餐桌边看着她忙活，红蓝异色的竖瞳还带着刚睡醒的朦胧，猫耳偶尔转向厨房的方向，尾巴垂在椅子后面轻轻晃着。

幽莹把盘子端到他面前的时候，在对面坐下来，手肘撑着桌面，托着脸颊看他吃东西。

菲洛斯被她盯得耳尖发热，叉起三明治咬了一口，目光飘向窗外。

“老师，”幽莹忽然开口，语气随意得像是在问今天天气怎么样，“你觉得我们是什么关系？”

菲洛斯咬着三明治的动作停住了。

他的猫耳僵在原地，尾巴也顿了一下，红蓝异色的竖瞳缓缓转向她，眼神警惕，像一只被踩到尾巴边缘的猫。

沉默持续了五秒。

“……师生关系。”

他的声音闷闷的，嘟哝着说完就把视线挪开，继续咬三明治，但咬的动作比刚才慢了很多。

幽莹的蓝眸弯了起来。

“师——生——关——系——哦——？”

她把每个字都拉得长长的，尾音往上挑，语调促狭，眼神含笑。小猫老师的蓝色猫耳朵抖了抖，他握着叉子的手指收紧了。

“老师都主动亲我了，”幽莹歪了歪头，蓝色的眸子亮晶晶地盯着他，“还只是师生关系吗？”

菲洛斯的叉子“哐”地磕在了盘子上。

“我没有——！”

他的声音骤然拔高，猫耳猛地竖直，尾巴在椅子后面甩动，速度之快甚至带起了风，像是要起飞一样。

他的脸颊和耳尖都泛起了绯红，红蓝异色的竖瞳瞪着她，瞳孔放大，那股为了掩饰羞恼而虚张声势的劲儿让她想笑出声。

“明明是你——是你先——！”

他一口气噎在那里，嗓门大了半度，手指指着她的方向，指尖都在发颤："你每天晚上跑到我房间里来——你你你含着我的手指——你还亲我耳朵——你怎么好意思说是我主动的！"

幽莹的手肘还撑在桌面上，托着脸颊看他气急败坏的样子，黑色的睫毛忽闪了两下。

“哦——”她拖长了尾音，“那上次拿到了血脉融合秘术～”

菲洛斯的嘴巴张了张，哑口无言。

那是他第一次主动亲吻她。

唇角轻碰，时间短暂，但确确实实是他先凑过来的。

他为了给出那本古籍的“奖励”，主动把嘴唇贴上了她的嘴角——这件事他赖不掉。

他的猫耳开始往两侧压，尾巴甩动的频率不减，但方向变了，从刚才左右狂甩变成了焦躁地上下拍打椅面。

“那、那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

菲洛斯咬着下唇，红蓝异色的竖瞳里写满了挣扎。他瞪着她，像是在用眼神说“你怎么这么不讲道理”，但嘴上一个字也组织不出来。

幽莹看着他这副样子，心底那点恶作剧的心思又冒出来了。

“那好嘛，”她坐直了身体，用非常认真、非常平静的语气说，“既然老师觉得我们只是师生关系，那我明天去跟校长说一声——”

菲洛斯的猫耳猛地竖起来。

“——就说老师每天晚上让我进房间，还主动亲我——”

“你不准——！”

菲洛斯的声音几乎是破音的，他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双手撑着桌面，整个身体前倾，猫耳完全竖直，尾巴炸成了一根毛刷子，红蓝异色的竖瞳惊恐地瞪大。

“你不能跟校长说！”

“为什么不能？”幽莹无辜地眨了眨眼，“师生关系的话，这种事本来就不太合适吧——”

“我——你——”

菲洛斯的嘴唇开合了好几次，脸色涨得通红，红蓝异色的竖瞳里那层惊恐逐渐被另一种情绪覆盖，是说不清道不明的委屈和愤怒，猫耳从竖直慢慢压向两侧，尾巴甩动的幅度大得像是要把椅子拍散架。

“明明是你——每次都是你先——”

他绕过桌子朝她走了一步，大概是想说些什么威胁的话，但走到她面前的时候又停住了，因为她正仰着脸看他，蓝色的眸子里全是笑意，嘴角的弧度压都压不住。

他意识到自己被耍了。

菲洛斯愣了一下，随即倒吸一口气。

他的脸颊鼓了起来，嘴唇抿成一条线，猫耳压平贴在头发里，尾巴僵在半空中一动不动，整个人的表情就像——

一只气鼓鼓的河豚。

幽莹看着他的表情，忍不住笑出了声。

“老师好可爱。”

“我不可爱——！”

菲洛斯的声音又尖又急，猫耳抖了一下又压回去，尾巴又开始甩，但这次甩的方向是无规则的，完全暴露了他内心的兵荒马乱。

他瞪着她，红蓝异色的竖瞳里潮湿，鼻翼翕动着，下唇被牙齿咬出一道浅浅的印痕。

他想骂她，但是不知道该骂什么。

他想走，但是脚像是被钉在原地。

他气得眼睛都红了。

幽莹看见了。

她站起来，踮起脚尖，在他气鼓鼓的脸颊上飞快地亲了一口。

“好了好了，不说就不说，”她的声音软软的，满是纵容，“不跟校长说。”

菲洛斯捂着被亲过的脸颊，红蓝异色的竖瞳瞪着她，耳尖红透了，尾巴甩得更疯了，兔子似的心跳清晰可闻，撞得胸腔发疼。

他嘴唇动了动，最后从牙缝里挤出一句：

“……根本就不是师生关系。”

幽莹的蓝眸亮了。

“那是什么关系？”

菲洛斯的嘴唇抿得更紧了，耳尖红得要滴血，尾巴甩得像螺旋桨，他别过脸，声音小得像蚊子嗡嗡：

“……你明明知道。”

幽莹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

她伸出手，摸了摸他气鼓鼓的脸颊，掌心贴着他发烫的皮肤，感觉他在她手心里微微颤抖。

“我知道了，”她说，声音温柔，“我的小猫。”

菲洛斯的尾巴僵了一秒，然后缓缓垂下来，尾尖轻轻卷了卷。

……

菲洛斯把客厅的茶几清空了。

桌上堆着的古籍和笔记被挪到了沙发，取而代之的是一整套魔力检测器具：水晶测脉仪、元素光谱盘、还有他从储物间翻出来的旧式魔力共鸣球。

这些东西是他入职时就配备的基础器材，质量算不上好，但用来做初步测试绰绰有余。

"我需要记录我现在的魔力波动数据，"他坐在茶几前的地板上，把共鸣球摆在面前，红蓝异色的竖瞳认真的模样，猫耳微微转向两侧，"你可以帮我监测变化吗？"

幽莹坐在他旁边，双腿交叠，白丝裤袜蹭着他的膝盖。

她点了点头，没有说话，但她蓝色的眸子正盯着他看，从他的脸到他低头时露出的后颈线条，再到他耳尖那簇浅蓝色的绒毛。

“开始了，”菲洛斯调整呼吸，冰蓝色的竖瞳微微收缩。

共鸣球亮起来，淡蓝色的光芒从球心向外扩散，在球面上浮现出细密的波动纹路。

他的心率平稳，魔力流动顺畅，一切数据都在正常范围内……才怪啊，这个魔力量是怎么回事？

直接爆表了！？

幽莹看着魔力量的那一栏的水晶都快裂开了，赶紧停下了这个设备。

只是这个时候，幽莹闻到了什么味道。

“等一下，”幽莹的手指停在菲洛斯手腕上，蓝色的眸子微微眯起，鼻翼翕动了一下。

菲洛斯的身上，多了一种味道。

不是原来的雪松和奶香，而是更深层的、从血管里蒸腾出来的东西——暧昧的味道，又甜又腥，像春天最潮热的夜晚，花朵把花蜜涂在风里。

那是魅惑的气息。

她又凑近了一些，鼻尖几乎是贴着他的颈侧，沿着锁骨的方向一路嗅下去。

菲洛斯的身体僵住了，猫耳猛地转向她的方向，尾巴也僵在半空中，但她完全没有注意到他的反应，因为她全部的注意力都被那股气息攫住了。

“老师，”她的声音低了下来，平静得可怕，“你身上有魅惑的味道。”

菲洛斯愣了一下：“什么？”

“魅惑，”幽莹重复道，蓝色的眸子盯着他的眼睛，语气执拗，“肯定是九尾狐血脉自带的魅惑气息，你融合之后应该是被动触发的——你现在全身都在散发着这个东西，甜得能飘出三条街。”

她的嘴角往下撇了撇。

“老师往学校走一圈试试，我保证不出校门身上就挂三五个女生。”

菲洛斯的脸色变了，红蓝异色的竖瞳里浮现出窘迫，猫耳开始往后压。

他下意识地低头闻了闻自己的衣袖，但猫人的嗅觉对自己身上的气味并不敏感，他什么都闻不出来。

“我、我没有——”

“有，”幽莹打断他，声音里的醋意浓得能腌菜，“我闻得到，魅魔对这种东西最敏感——比我自己的魅惑激素还甜，你这是什么九尾狐血统啊，专门勾人的吗？”

她盯着他，眼神危险。

然后她直接把脸埋进了他的颈窝，鼻尖蹭着他的皮肤，像小动物圈地盘一样从耳根一路蹭到锁骨，把他蹭得浑身僵硬、耳尖通红。

“你干什么——！”

“盖掉，”幽莹闷闷的声音从他颈窝里传出来，“我要用我的味道把你的魅惑盖掉，全身都要盖，一点都不留。”

她的嘴唇贴着他的颈侧，呼出的热气扑在那层薄薄的皮肤上，而她体内分泌的气息正在一点一点渗透进他的毛孔，试图用魅魔的荷尔蒙去覆盖九尾狐的魅惑。

那是一种极其原始的、充满占有欲的行为——在猎物身上留下自己的气味，昭示所有权。

菲洛斯的耳尖红得要滴血，三根尾巴狂甩，他能感觉到她的气息正沿着他的颈侧蔓延，带着一种温热湿黏的触感，还有她呼出的气息里那点甜——

“你——！”

他一把抓住她的肩膀把她推开，红蓝异色的竖瞳瞪着她，脸颊绯红，表情是那种又羞又恼又不知道该怎么骂人的样子。

“你完全都不想掩饰一下吗！”

他的声音又尖又急，猫耳压平，尾尖剧烈颤抖。

幽莹被他推开了半步，蓝色的眸子眨了眨，完全不觉得有什么问题。

“掩饰什么？”

“掩饰——”菲洛斯的嘴巴张了张，卡壳了。

他想说的是，你一个学生往老师身上蹭味道这种事，稍微掩饰一下也会比较好吧？

就算是魅魔也不需要这么直接吧？

你知道你刚才做的事在妖族里意味着什么吗？

你知道你把自己的气息往我身上盖是什么意思吗？

但他一句都说不出来。

因为说出来就等于承认他知道了。

承认他知道了就等于承认他接受了。

承认他接受了就等于——

菲洛斯的脸更红了。

他咬着牙，抬起手，在她的额头上轻轻敲了一下。

“笨蛋。”

幽莹捂着额头，蓝色的眸子无辜地看着他，然后笑了出来，露出两颗小小的虎牙。

“那老师身上的魅惑怎么办？”

“我会自己想办法压下去，”菲洛斯别过脸，耳尖滚烫，“不用你操心！”

“可是老师的办法好慢哦，我的办法很快的，只要亲一下——”

“不需要！”

菲洛斯几乎是从地上弹起来的，尾巴在身后几乎炸成了毛球，红蓝异色的竖瞳里写满了“求你别再说了”。

幽莹坐在地板上仰着头看他，笑得眉眼弯弯。

她的气息已经盖掉了一部分——至少颈侧那一块，现在是魅魔的甜腻盖过了九尾狐的暧昧。

她还想要更多。

但很明显，小猫老师不想！

从走进厨房到端着一个小药瓶出来，整个过程只用了十二分钟。

幽莹还趴在茶几边等着，看他从储物罐里抓出三种干燥花瓣，用研钵磨成粉，加入一点蒸馏水和一杯牛奶——对，又是牛奶，这个人的配方永远少不了奶味——然后在小炉子上加热到刚好冒泡的程度，最后滴入两滴他指尖凝出的冰蓝色魔力结晶液。

药剂完成了。

乳白色的液体装在透明的小瓶子里，隔着玻璃能看到里面有细碎的银色光点在缓缓流动，像是一个微型星河被封印在了瓶中。

菲洛斯在瓶身上贴了一小片标签纸，用他工整的字迹写下配方编号和服用剂量，然后把瓶子放在了茶几上。

“原理很简单，”他在她对面的沙发上坐下来，红蓝异色的竖瞳恢复了那种研究者特有的冷静与专注，猫耳微微竖着，尾巴安分地垂在身侧，"我这种魅惑气息本质上是魔力外泄的一种形式，只要简单做个魔力压制，然后稍微适应一段时间，我就可以控制住这个能力。"

他的声音平稳而清晰，语速适中，像是在做一场学术报告。

"大概需要一周的适应期，每天服用一口左右，配合基础冥想训练，等到身体习惯了现在的魔力阈值，魅惑就会变成可控的主动技能，而不是这种不受控制的被动散发。"

他停顿了一下，红蓝异色的竖瞳直视着幽莹，表情严肃。

“所以你不需要再往我身上蹭味道了。”

这句话说得很坚决，尾音甚至刻意加重了，像是在给小学生讲完道理之后补上一句“听懂了吗”。

他的猫耳竖得笔直，尾巴也规规矩矩地收在身侧，一副“我很严谨很专业请不要质疑我”的架势。

然而幽莹完全没在听。

他从厨房出来的那一刻就没能继续听下去了，因为他刚坐下来，幽莹就开始往他那边挪。

一开始只是稍微靠近了一点，然后又靠近了一点，然后整个人像只粘人的猫一样贴上了他的手臂，脑袋蹭着他的肩膀，鼻尖在他衣领的边缘嗅来嗅去。

“你在做什么？”

“检查老师身上的魅惑还有没有，”幽莹的声音闷闷的，脸还埋在他肩窝里，"老师说不用蹭可是我还是闻得到啊，甜的，在这里，还有这里——"

她的鼻尖从他肩头移到颈侧，又从颈侧蹭到耳后，每一次移动都留下一点温热潮湿的触感。

菲洛斯的耳尖开始发红，身体也逐渐绷紧，但他还在努力保持那副严肃的样子。

“我说过药剂可以压制。”

“可是药剂还没喝呢，”幽莹抬起头看他，蓝色的眸子无辜地眨了眨，"老师现在身上还是甜的。"

她又贴了上来，这次更过分，整个人几乎半跨在他身上，手臂环着他的腰，脸埋进他颈窝，嘴巴还微微张着，呼出的气息里带着魅魔荷尔蒙特有的温热和湿润，正顺着他的衣领往里钻。

菲洛斯受够了。

“够了——！”

他伸出手要推开她，动作却比预想中更急了——他的手掌抵在了她的胸口。

时间在这一秒停住了。

掌心下面是柔软的、温热的、带着微微弹性的触感，隔着她校服衬衫的薄布料，那团绵软的轮廓几乎完整地落进了他的手里。

他能感觉到她心跳的频率，比正常人类略快，一下一下地撞着他的掌根，还有皮肤透过布料传来的温度，比他的体温更高，像是一小片被阳光晒暖的绒布。

菲洛斯的手像是被烫到了。

但更烫的是他的脸。

绯红从耳尖炸开，蔓延到脸颊、脖颈，甚至顺着领口一路往下。

他的红蓝异色的竖瞳骤然放大，瞳孔收缩成细线，猫耳猛地往后压平贴进头发里，猫尾巴在身后炸成了一个蓬松的毛球，毛每一根都竖了起来。

他的手僵在原地，像是被焊接在了那个位置，收不回来也推不动。

“——！”

他张开嘴，但喉咙里只发出了一声无声的气音。

幽莹也僵住了。

她低头看着那只贴在自己胸口的手，然后抬起头，对上了菲洛斯那双写满了惊恐和羞耻的竖瞳。

他的表情像是刚刚触犯了什么不可饶恕的罪孽，整个人从发顶到脚尖都在发烫，连耳朵的颜色都比刚才深了两个色号，根根分明地暴露了他此刻的崩溃。

他触电般地把手猛地抽了回来。

“我不是——！那个——我不是故意——！”

他的声音破了音，连完整的句子都组织不出来了，猫耳疯狂地抖动，尾巴甩动的频率快得像要起飞。

他整个人往后缩，背脊死死抵着沙发靠背，双手举在身体两侧，手指张开着像是要证明自己什么都没做，红蓝异色的竖瞳湿漉漉的，眼眶都红了。

“我只是想推——推你——我、我没有想——”

“我知道呀，”幽莹的声音从喉咙深处溢出来，像猫爪子挠过心尖，"老师想推开我嘛。"

她蓝色的眸子弯成了两道月牙，脸颊也微微泛红，但是比他从容得多——她毕竟是魅魔，这点程度的意外对她来说根本算不了什么。

但她还是故意低下头看了看自己的胸口，又抬起头看他，目光在他举在半空的那只手和那张红透了的脸之间来回打转。

“老师的反应好大哦，”她歪了歪头，"只是不小心碰到了而已～"

“闭嘴——！”

菲洛斯用双手捂住了自己整张脸，耳朵从指缝边露出来，红得像要滴血。尾巴在身后胡乱拍打着沙发垫，发出闷闷的“噗噗”声。

他把自己缩成了一团，像是想要就此消失在沙发里。

幽莹看着他这副样子，心底那点恶作剧的心思又冒出来了，但是更多的，是一种甜得快要溢出来的心情。

她凑过去，轻轻地把脑袋靠在他的肩膀上，这次没有蹭，只是靠着，声音也软了下来。

“老师。”

“……什么事。”他的声音从手掌后面闷闷地传出来。

“药剂要趁热喝才有效哦。”

菲洛斯的手从脸上放下来了一点，红蓝异色的竖瞳从指缝边露出来，瞥了一眼茶几上那瓶乳白色的药剂，又瞥了她一眼。

他的脸还是红的。

但他还是伸手拿过了药瓶。

在吃下药剂后不久，幽莹那不安分的心又开始躁动了。

“老师，变成猫给我看看嘛。”

幽莹的声音软得像棉花糖，她趴在沙发上，蓝色的眸子一眨不眨地盯着对面的菲洛斯，下巴搁在交叠的手臂上，眼神里全是期待。

菲洛斯红蓝异色的竖瞳警惕地看着她。

他现在已经学会了控制形态切换，人形猫形自由切换，但是幽莹这又是要干什么？

“我为什么要变给你看？”

“因为我想撸猫，”幽莹理直气壮地说，"老师变成猫的话我就可以光明正大地摸了呀，不用偷偷摸耳朵也不用趁你感觉不到偷亲尾巴——"

“你偷亲过我尾巴？！”

幽莹眨了眨眼，意识到自己说漏嘴了，但她一点都不心虚，反而笑眯眯地凑过去，手指勾住了他的袖口。

“老师变嘛变嘛，就变一下子——”

菲洛斯的脸红了，猫耳抖了两下，尾巴焦躁地甩了一下。他想把她黏在自己袖口上的手指扒开，但她的手像是长在了那里一样怎么都扒不掉。

“你——”

“而且老师如果在校园里变成猫的话，”幽莹蓝色的眸子亮晶晶的，"就可以名正言顺地待在我身边了呀。不是师生，是——主人带着自己的猫。"

菲洛斯沉默了。

算了，就当是报答她的救命之恩……这主人和宠物的游戏陪她玩一会儿也无妨。

他红蓝异色的竖瞳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嘴角抽了一下，似乎是想说什么反驳的话，但最终只是叹了口气。

他闭上眼睛，全身的魔力开始流转，身体像融化的冰一样开始缩小、变形——

水蓝色的长发收回了体内，皮肤上浮现出细密的绒毛，四肢着地，手指和脚趾收拢成小巧的爪垫，身后的尾巴蓬松地翘起来。

整个过程不到五秒，沙发上原来坐着少年的位置，现在蹲着一只水蓝色的小猫。

那猫比普通家猫略小一点，通体水蓝色，毛色从背脊向腹部渐变成浅银白，四只爪子是粉色的，肉垫也是粉色的。

头顶有两只圆圆的猫耳，耳尖带着浅蓝色的簇毛，身后一根蓬松的长尾巴优雅地卷在身侧。

而最引人注目的是那双眼睛——还是红蓝异色的竖瞳，在毛茸茸的小脸上显得格外精明亮堂。

幽莹倒吸了一口气。

然后尖叫着扑了上去。

“好可爱——！！！”

她的双手捧住了小猫的身体，把它从沙发上举起来，举到自己面前，蓝色的眸子几乎要冒出心形的泡泡。

水蓝色的小猫被悬空提着，四只爪子在空中无力地踢蹬，尾巴炸成了毛刷子，红蓝异色的竖瞳里写满了被冒犯的愤怒。

“喵——！”

那叫声也是猫叫了，细细尖尖的，但语气里那种“放下我”的威严感完全没有变。

幽莹没有放下他。

她把他抱进怀里，一只手托着他的后腿，一只手按着他的后背，让他的脑袋靠在自己的肩窝，然后——开始撸。

从头顶开始，手指插进那层水蓝色的绒毛里，沿着耳根的方向轻柔地抓挠。

小猫的身体在她怀里僵了一秒，然后耳朵抖了抖，头稍微偏了偏，蹭进了她的掌心。

幽莹的手移到了下巴。

手指挠过下巴和脖颈连接处那片柔软的皮肤时，小猫发出了一声无法抑制的“咕噜”声，整个身体都软了下来，脑袋无力地靠在她的胸口，眼睛半阖，尾巴无意识地左右摆动。

幽莹的手法让小猫老师相当舒服，以至于他迷糊了好久——而当他清醒过来的时候，发现自己正在被幽莹抱着往学校走。

“你，把我放开——”

他的声音还是猫叫，但从喉咙里挤出来的含混音节，幽莹听得懂大概是“放开”的意思。但她只是低头看了他一眼，笑眯眯地加快了脚步。

“我说过的，变成猫就可以名正言顺待在我身边了。”

她抱着一只水蓝色的小猫走在校园的小径上，阳光从梧桐叶的缝隙里漏下来，斑驳地落在她的校服裙和白丝裤袜上。

怀里的小猫引来了无数目光——毕竟水蓝色的猫不是每天都能见到的，更何况那双红蓝异色的眼睛简直妖异到了不像真实生物的程度，加上小猫老师此刻的颜值，简直是猫奴诱捕器。

“那是幽莹学姐吗？她怀里抱的是什么？”

“猫！蓝色的猫！”

“天哪好漂亮——我也要摸——”

第一个不知死活的学生出现在幽莹面前的时候，是在教学楼门口。

那是个三年级的男生，圆脸，看起来不太聪明的样子，他凑到幽莹面前，伸出手就要往小猫头顶摸去。

“同学这个猫——”

他的指尖还没碰到猫毛，水蓝色的小猫猛地转过头，红蓝异色的竖瞳直直地盯着他，瞳孔收缩成两条细线，嘴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嘶——”。

那目光充满危险。

男生的手僵在了半空中。

“魔法实践课，”幽莹怀里的小猫开口了——用的是人语，字正腔圆，清冷严厉"，你的期末论文，字数翻倍。"

男生脸色一变。

——这声音再让人熟悉不过，这学期新来的小老师，上课严格得让人害怕的……

“菲洛斯，老、老师——？”

“这位同学，”小猫红蓝异色的竖瞳盯着他，毛茸茸的尾巴甩了一下，“下周我要看到你的新论文。”

男生落荒而逃。

幽莹抱着小猫继续往前走。

第二个试图来摸猫的是二年级的女生，她比男生坚持得更久——她的手指甚至碰到了猫耳朵的边缘，然后被一爪子拍开了。

粉色的肉垫拍在她手背上其实不怎么疼，但那一下的侮辱性极强，小猫还顺便追加了判罚：

“元素学基础作业额外加一份，明天下午交给我。”

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

整个上午，试图凑过来摸猫的学生前赴后继，结果无一例外地被水蓝色小猫那双红蓝异色的竖瞳瞪回去，外加各种形式的额外作业、论文重写。

小猫老师的威严在校园里是出了名的严厉，但谁也没想到变了形态之后，这种严厉会以这种形式表现出来。

到了中午的时候，幽莹抱着小猫坐在食堂角落的位置，水蓝色的小猫蹲在餐桌上，面前摆着一碟切成小块的煎鱼，正在慢条斯理地用爪子按着吃。

“老师，”幽莹把下巴搁在桌面上，蓝色的眸子笑眯眯地看着他，“你今天罚了多少个人？”

小猫没有抬头，尾巴甩了一下，红蓝异色的竖瞳盯着盘子里最后一块鱼肉。

“十七个。”

幽莹笑出了声，伸出手摸了摸他毛茸茸的脑袋。

小猫的耳朵抖了抖，但没有躲开，也没有咬她。

甚至——极其细微地，他的脑袋往她的掌心蹭了蹭。

——其实小猫老师没那么严格，最后那些孩子只要过来道个歉，小猫老师还会根据作业的完成好坏加分呢……

……………………………………………………

“老师——”

幽莹的声音从食堂的角落传出来，笑嘻嘻的，明显不怀好意。

水蓝色的小猫蹲在餐桌上舔着爪子，红蓝异色的竖瞳从爪缝间瞥了她一眼，那目光里是“你又要干什么”的警惕。

“也变成小狐狸给我看看嘛。”

小猫的动作停住了。

竖瞳微微眯起，尾巴僵了一瞬，整只猫都散发出“你想都别想”的气场。

但幽莹完全不在乎，她伸出手，食指轻轻挠了挠他的下巴——这是她上午刚刚发现的、猫咪形态完全无法抵抗的弱点。

小猫的喉咙里不受控制地溢出一声“咕噜”，身体软了半秒，脑袋歪向她的掌心。

等他反应过来自己又在被欺负的时候，幽莹已经笑得眉眼弯弯地把脸凑到了他面前。

“变嘛变嘛——我想对比一下撸猫和撸狐狸的手感。”

"……你把我当什么了。"小猫的声音闷闷的，但猫的音色让那语气里的冷淡感大打折扣。

“我的小宠物呀。”

菲洛斯瞪了她三秒。

“我不会，我不是说了，我本身只是因为血脉返祖导致的，血脉冲突，又不是那些二代的混血儿！而且血脉融合完成以后，我只是继承了九尾狐的魔力量和精神力，还有一部分术法和身体素质，又不是真变成了九尾狐。”小猫老师哼了哼。

“诶～真的假的？”幽莹很显然是不想在这件事情上相信有过撒谎前科的小猫老师。

“真的。”菲洛斯尾巴甩了甩。

“好吧～那～”幽莹的手开始不老实的伸向了小猫老师的背后。

小猫老师立刻警觉了起来。

“李在赣神魔？”

“老师，”幽莹歪了歪头，蓝色的眸子里全是无辜，“我只是想摸摸尾巴嘛。”

“不许摸。”小猫老师像是弹簧一样跳开。

“为什么？”

“……”

菲洛斯没有回答，但红蓝异色的竖瞳闪躲着不敢看她的眼睛，尾巴夹得更紧了，尾尖微微卷曲着，绒毛轻轻颤动。

幽莹笑出了声。

她没有继续追着摸尾巴——今天不摸，但以后有的是机会。

她把双手伸过去，从两侧捧住小猫毛茸茸的身体，把他举到面前，鼻尖凑近他小巧的脸蛋，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雪松和奶香的味道，和一点点九尾狐血脉导致的甜腻香气，现在被药剂压制后只剩下一丝若有若无的甜。

……………………………………………………

消息传得比风还快。

昨天中午幽莹抱着水蓝色小猫在食堂招摇过市的画面，到傍晚就已经演变成了七八个不同版本的校园传说。

有人说菲洛斯老师本来就是猫妖转世，有人说他中了变形诅咒，还有人说那根本不是老师本人而是他养的法术使魔——但所有的版本都有一个共同点：

老师真的变成了一只猫，而且被人抱着在校园里走了一圈。

于是第二天菲洛斯走进教室的时候，迎接他的不是往日那种敬畏的沉默，而是一片压都压不住的窃窃私语。

几十双眼睛盯着他头顶那对水蓝色的猫耳，目光里写满了好奇和跃跃欲试。

菲洛斯面无表情地把教案放在讲台上。

“翻开课本第七章。”

没人翻书。

“老师——”前排一个胆子大的男生举起了手，“听说你昨天变成猫了，是真的吗？”

菲洛斯的红蓝异色竖瞳淡淡地扫了他一眼。

“和你今天的课程内容有关吗？”

“没有但是——”

“那就翻开课本第七章。”

男生缩了缩脖子，把课本翻开了，但整个教室的气氛依然躁动不安。

菲洛斯转身在黑板上写下今天的标题——“变形术基础与形态维持原理”——粉笔字工整到像印刷体。

他刚写完转过身，后排又有人喊了一句。

“老师变成猫给我们看一眼嘛！”

整个教室哄笑起来，夹杂着起哄的口哨声和桌椅被推来推去的响动。有人跟着喊：“对啊对啊就变一下”，有人拍着桌子凑热闹，场面一度失控。

菲洛斯没有发火。

他甚至笑了。

红蓝竖瞳微弯，唇角弯着笑，平日里那张冷淡到近乎寡情的脸上难得出现了这么柔和的表情。

猫耳微微转向教室的方向，尾巴在身后缓缓摆动，整个人看起来心情极好。

“想看我变成猫？”

他的声音轻轻的，带着笑意。

教室里的起哄声停了一秒——所有学生都意识到有什么不对劲。

菲洛斯老师从来不笑，尤其是被学生冒犯的时候。

他现在笑了，而且是那种真正的、愉悦的笑，这意味着——

“好呀，”菲洛斯歪了歪头，猫耳抖了一下，“既然大家这么感兴趣——”

他从讲台后面走出来，走到教室中央，红蓝竖瞳环顾四周，把每一个起哄过的面孔都记在心里。

他的目光掠过前排那个最初提问的男生，掠过后排带头喊话的几个刺头，掠过笑得前仰后合的一整片人——

然后停在幽莹身上。

幽莹坐在靠窗的位置，校服裙摆搭在膝盖上，白丝裤袜交叠着，整个人趴在桌上笑得眉眼弯弯。

她的手举得比谁都高，蓝色的眸子亮晶晶地盯着他，嘴里喊的话也比谁都过分——

“小猫老师——变成猫给我摸嘛——昨天没摸够——”

她的声音拖得长长的，音调甜腻，在教室里格外刺耳。几个离她近的同学都转头看她，目光里写满了“你不要命了吗”。

菲洛斯的嘴角弯得更深了。

他走回讲台，拿起教案，翻开某一页，在上面写下了几个名字。

“刚才起哄的所有人，”他的声音依然轻柔，依然带着笑，“今天的课后作业翻倍。”

教室里哀嚎声一片。

“老师——！”

“不公平——！”

“我们就说了句话——！”

菲洛斯红蓝竖瞳里全是笑意，猫耳微微抖动着，尾巴甩了一个优美的弧度。

“课堂上扰乱教学秩序，违反校规第三条第七款，”他的声音不紧不慢，“作业翻倍是最低限度的处罚，想尝试更高级别的可以继续起哄。”

教室瞬间安静了。

然后他转向幽莹的方向。

“至于你——”

幽莹趴在桌上的姿势不变，但蓝色的眸子从他开口的那一刻就开始眨，睫毛忽闪忽闪的，像是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但装作不知道。

菲洛斯走下讲台，一步一步地走到她的座位旁边。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红蓝竖瞳里全是报复的光芒，猫耳微微前倾，尾巴甩动的频率加快了——那是猫科动物即将出手时的标志。

“昨天抱着我在校园里走了一圈的是你。”

幽莹眨了眨眼。

“今天带头起哄让我变猫的是你。”

幽莹又眨了眨眼。

"当着全班同学的面叫我‘小猫老师’的还是你。"

菲洛斯俯下身，双手撑在她的课桌两侧，红蓝竖瞳近距离地盯着她的眼睛，笑意盈满眼角。

“三倍。”

幽莹的蓝色眸子瞪大了。

“老——老师——”

“三倍作业，”菲洛斯直起身，转身走回讲台，尾巴愉悦地左右摆动，“明天上课之前交到我办公室，少一页再加一倍。”

教室里压制不住的笑声爆发了出来——昨天还抱着小猫老师满校园招摇的幽莹同学，今天当着全班被罚了三倍作业，这个反转实在太精彩了。

幽莹趴在桌子上，脸颊埋进手臂里，蓝色的眸子从臂弯的缝隙里看着讲台上那个心情明显极好的身影。

菲洛斯正在黑板上继续写板书，字迹一如既往地工整漂亮。

他的猫耳微微转向她的方向——只转了一点点，像是偷偷在确认她的反应。

尾巴甩动的频率暴露了他此刻的愉悦程度，那是猫科动物特有的、报复成功之后的得意。

幽莹把脸更深地埋进了手臂里。

她的嘴唇在臂弯的阴影里弯了起来。

三倍作业就三倍作业。

反正她今天晚上可以光明正大地去他家写作业了。

……………………………………………………

晚上七点，幽莹趴在菲洛斯宿舍的书桌前，面前摊开的作业纸铺满了大半张桌面。

三倍作业。

菲洛斯坐在沙发上翻着那本《血脉融合秘术》的下卷，红蓝异色的竖瞳时而在书页上停留，时而抬起瞥一眼正在奋笔疾书的幽莹。

他的猫耳微微转向她的方向，尾巴搭在沙发扶手上，尾尖无意识地轻轻摆动。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和书页翻动的轻响。

这种安静持续了大约二十分钟。

“老师——”

幽莹的声音从作业纸后面冒出来，软绵绵的，还拖着长长的尾音。

菲洛斯没有抬头。

“写你的作业。”

对于这家伙厚着脸皮抱着作业来他家请求补习，小猫老师是完全不奇怪的，她就是打着这主意才欣然接受惩罚的——因为幽莹的成绩真的很好，年段前三十都有她的一席之地，不需要补习，她就是打算粘着自己才来的。

“老师——变成猫嘛——”

菲洛斯翻书的手停了一瞬。

“我背上好酸，”幽莹把笔搁下，两只手揉着自己的后颈，蓝色的眸子可怜巴巴地看着他，“老师变成猫让我当靠枕好不好？那种毛茸茸暖烘烘的靠枕，靠着写作业就不累了——”

她抓起笔杆在空中晃了晃，笑嘻嘻的。

“就像昨天那样——”

菲洛斯红蓝异色的竖瞳终于从书页上抬起来，淡淡地看着她。

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但猫耳微微向后压了一点，那是“你在说什么鬼话”的标志性动作。

“你想把我压成猫饼吗。”

他的语气很平，只是在陈述事实。

幽莹扁了扁嘴。

“我不重呀。”

“不重也是人形的标准，你的体重对于我变成猫形来说还是压力太大了。”

“那不是我的问题——”

“还能是我的？”菲洛斯合上书，红蓝竖瞳里浮现出无语，“你不觉得提出这问题的你问题很大吗？”

幽莹的嘴撇得更厉害了，腮帮子微微鼓起来，活像一只受了委屈的仓鼠。

她的笔在指间转了两圈，蓝色的眸子眨巴眨巴地望着他，试图用眼神攻势让他心软。

菲洛斯看着她那张半委屈半撒娇的脸，耳尖抖了一下。

然后他叹了口气。

他合上书站起身，红蓝异色的竖瞳直视她的眼睛，表情依然是那种冷淡的严谨，但语调柔和了不少。

“不行就是不行。”

幽莹的眼睛又眨了两下。

“不过——”

菲洛斯闭上了眼睛，全身的魔力开始流转。

水蓝色的长发收回了体内，皮肤上浮现出细密的白色绒毛，身形缩小变形，猫耳变小，几秒之后，沙发上的少年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只蓝色的小猫，端端正正地蹲坐着，红蓝异色的竖瞳平静地注视着她。

咻的一声轻响，小猫从沙发上跳到了书桌边缘，然后迈着优雅的步伐走到她的作业纸旁边，前爪并拢，后腿盘起，尾巴盘着身子，像是只精巧的雕像猫。

他就这样坐在了她的作业旁边。

红蓝异色竖瞳盯着她的笔尖。

“我看着你写，”小猫的声音从喉咙里发出来，依然是那种清冷的声线，只是音色柔软了很多，“写完了才能休息。”

幽莹愣住了。

她没想到他会用自己的方式来回应——不是变成猫给她当靠枕，而是变成猫坐在旁边监督她。

蓝色的小猫端坐在桌上的样子实在太乖了，竖瞳专注，耳尖微动，尾巴安分地盘着，整个画面温馨又可爱。

她拿起笔，趴回作业纸上，但眼睛却一直往旁边瞟。

小猫的红蓝竖瞳立刻捕捉到了她的动作。

“看着你的作业。”

幽莹乖乖地把视线收回来了。

她写了一行字，又偷瞄了一眼——小猫的耳朵抖了一下，空气中浮现出一只蓝色的法师之手，轻轻地拍了她手一下。

“专心。”

那一下打得一点都不疼，但侮辱性极强。

幽莹捂着手背，蓝色的眸子瞪着那只法师之手，又看看小猫那张面无表情的毛脸——他连头都没转，红蓝竖瞳依然盯着她的作业纸，只是耳尖微微向后压了一点，透着警告的意味。

她只能乖乖低头继续写。

接下来的两个小时里，幽莹以她人生中最慢的速度写完了三倍作业。

不是因为题目难，而是因为她的注意力每隔三十秒就会被旁边的小猫吸走——他换姿势的时候绒毛会蹭到她的手臂，他尾巴甩动的时候尾尖会划过她的手背，他偶尔打哈欠的时候露出的那截粉红色的舌头和小小的犬齿让她心痒得坐立难安。

每次她走神，那只法师之手就会准确无误地抽上来。

不疼，但很管用。

十点一刻，最后一页作业写完的时候，幽莹把笔一丢，整个人瘫在桌上，脸颊贴着冰凉的桌面，蓝色的眸子疲惫地望向旁边的小猫。

小猫站起身，拉伸身子伸了个懒腰，动作是妖兽特有的优雅弧度。他红蓝竖瞳扫了一眼桌上整整齐齐的作业纸，然后跳到了她的头顶——

轻飘飘地，四个爪子踩在她的发顶，像是在确认领地。

“写完了？”

“写完了……”

“字迹工整度比平时下降了百分之三十，”小猫的声音里出现了笑意，“但勉强能交。”

幽莹趴在桌上，承受着头顶那只小猫的重量，嘴扁了扁。

“老师好严格。”

“三倍作业的目标是惩罚，不是让你享受，”小猫从她头顶跳下来，落在了桌面上，尾巴在她面前晃了晃，“下次再起哄——”

他红蓝异色的竖瞳盯着她，耳朵微微前倾。

“五倍。”

幽莹倒吸了一口气。

然后趴在桌上笑出了声。

她把手里的笔往桌上一丢，转过头，蓝色的眸子直直地盯住了旁边的监督官。

正端坐在桌面上，红蓝异色的竖瞳专注地检查着她刚写完的最后一页作业，小猫老师的尾巴甩来甩去，耳尖微微抖动着。

他完全没有意识到危险正在靠近——或者说，他意识到了，但以为三倍作业的威慑力足够让她安分守己。

他错了。

幽莹的手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伸了过去，双手从两侧捧住了小猫毛茸茸的身体，把他整只猫从桌面上捞了起来。

“完成了——！”

她的声音里满是终于解脱的雀跃，蓝色的眸子眉眼弯弯，把小猫举到面前，鼻尖凑近他小巧的脸蛋，使劲嗅了一口。

雪松和奶香。

小狐狸的耳尖瞬间炸开。

“你——放我下来——！”

他的声音又尖又急，四只爪子在空中胡乱踢蹬，尾巴炸成了毛球，红蓝异色的竖瞳瞪得溜圆。

但他的体型产生的那点挣扎在魅魔的手掌里根本构不成任何威胁。

幽莹抱着炸毛的小猫站了起来。

她没有往门口走，而是径直走向了床铺。

菲洛斯的红蓝竖瞳骤然收缩。

“你要干什么——！”

“睡觉，”幽莹理所当然地回答，脚上的小皮鞋踢掉，白丝裤袜的脚趾在地板上蜷了蜷，然后整个人往床上一倒，把怀里的小狐狸搂进胸前，“老师陪我在这里睡。”

“我不同意——！”

小猫的声音几乎是气急败坏的，他拼命挣扎，爪子蹬在她校服衬衫的布料上，试图把自己从她的怀抱里拔出去。

但幽莹的手臂箍得很紧，他的前后腿都使不上力气，尾巴还被她的手臂压住了，只能发出“喵嗷”的短促叫唤。

“放开我——我不和你睡——”

“为什么？”

“因为——因为——”

小猫卡壳了。

因为什么？

因为师生不能同床？

可是他们已经不是单纯的师生关系了——他自己承认过的。

因为她是学生他是老师？

可是她每天晚上都翻窗进他的房间喂药……哪有正经学生天天翻老师窗？

因为——

因为他会害羞。

但他死也不会说出这个理由。

“因为我不习惯和人睡，”他红蓝异色的竖瞳回避了她的视线，声音闷闷的，“你放开我，我变回人回自己房间——”

“不要，”幽莹把脸埋进他头顶的绒毛里，闷闷地说，“老师变成猫猫好暖，我要抱着睡。”

她的声音疲惫而柔软，刚才写作业时紧绷的肩膀现在完全垮了下来，脸颊贴着小猫毛茸茸的脑袋，呼吸渐缓，蓝色眸子耷拉着，是真的累到了。

小猫的挣扎幅度变小了。

他红蓝异色的竖瞳偷偷瞥了她一眼——她闭着眼睛，睫毛微微颤动，呼吸平稳，手臂箍着他的力度比刚才轻了很多。

她的脸颊压在他头顶的绒毛上，鼻息温热地扑在他的耳根。

他没有再挣扎，身体也软了下来。

他还记得第一次被她抱着睡的夜晚——那是在血脉融合成功之后，他刚从结界里走出来，看她可怜兮兮的等了好久的样子，想安慰安慰她，结果就被她各种欺负敏感点，意识还短暂断片了。

但是，幽莹的怀抱确实软绵绵的，还很温暖。

温暖到小猫老师如果不抱着点什么就睡不着。

他绝对不会承认这件事。

但现在，蜷在她怀里的时候，他意外的，感觉很安心。

困意开始上涌。

“……只今天。”

他红蓝异色的竖瞳已经半阖了，声音含糊，几乎是梦呓般的嘟囔。

“只今天一次。”

幽莹闭着眼睛笑了，手臂收紧了一点，把猫搂得更近。

她的嘴唇在他毛茸茸的额头印了一下。

“好，只今天。”

不能相信魅魔呀，老师，我们可会骗人了。

明天我还会这样说。

后天也会。

以后每一天都会。

小猫的耳尖抖了抖，发出一声极轻极轻的“喵”，然后把脑袋埋进了她的颈窝里，红蓝竖瞳彻底闭上。

月光从窗帘的缝隙里漏进来，洒在床上相拥的两个身影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