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缕神裁·衣冠不褪夜不收 - 第4章

她眉心极轻地动了一下,没笑。下一刻,她松了手,腰背用力地往下沉。

我看着她把我一点点吞进去。

她的动作很慢,像一匹锦缎被慢慢地、均匀地拉过一根滚烫的尺。我清楚看见自己没入她身体时,她小腹浮起的一点紧绷,看见她的腿根因为用力而出现的肌肉线条,看见那圈金色月桂叶腿环随沉腰被推高。她的身体一直下坐,直到我的整根都被她套进最深。她没发出一声,但下唇被自己的牙齿轻轻扣住了,眼睫毛颤得很厉害。我差点就因为她这副神色射出来。她像一位以身养血的女神,在完成某种极讲究的仪式。

我大口喘气,努力将那股冲动压回去。刚想说话,她已经将双手都按在我的肩上,掌根压着我的锁骨。然后,她不给我任何预览,直接开始动。

她起伏得极有节奏。

一下、一下、又一下。她的腰像纺车的轴,快慢适中,每次吞到最底,她都会把我的性器送到深处,再抬起来时,又故意在某个角度磨过。她的腿环随着动作上下滑动,冰凉的金属片一下下贴到我腿根,又离开。我甚至能感觉到她腿根间每一处细滑的褶皱在吞吐时微微扩张又收拢,像无数条温热的金线在同时捆缚我。

她在看我。从头到尾,她的脸始终正对着我,那双没有高光的眼睛一瞬不瞬地“望”着我。不,她在感知我。用她跨坐着的大腿内侧感知我肌肉的每一次抽搐,用扶在我肩上的手数我颈侧的脉搏,用她身体深处那阵越来越密的收紧,告诉我她根本不需要眼睛也能看见我在她体内的形状。

“你的呼吸变了。”她一边动着,一边说,语调平稳得可恨,但声音里有一丝极细的沙,“你比刚才更热,顶得也更深。你喜欢这个姿势。”

我仰起头,后脑抵住石座靠背,喉咙里滚出一声低喘。她的手从我右肩滑到我的胸膛,手指像量体裁衣一样,从我的锁骨中间慢慢摸下去,滑过胸骨,越过小腹,最后停在我小腹下方被两人交合水液沾湿的地方。她用指腹轻轻一压,我感到自己的性器被她从里到外都感知得一清二楚。

“这里。”她说,同时用力往下一坐,我的龟头碾过她深处某一块更软的隆起,她的小腹狠狠一缩。我两只手抓住她的大腿,指头深陷进她汗湿的皮肤,把她往下按。她没阻止,反倒顺着我的力道又深坐了一下。那一瞬间,我好像顶到了她最不堪的地方,她的喉咙里终于漏出一个极轻极轻的单音,像被碰坏了什么。

“啊……”

很短。像裂帛。

我全身的神经都被这一声激得跳动。我坐直起来,想把她抱进怀里噬咬。她却先一步抬起手,按住我的额头,把我按回靠背上。

“慢一点。”她轻声说,像对自己的布匹下命令,“我来。”

她的膝盖夹得更紧,小腿贴着我两侧。然后,她开始用一种更残忍也更有耐性的方式,慢慢地磨我。

她不再大幅地起伏了。

她只是用腰做极其细微的研磨,把我的性器含在深处,然后小幅度地前后摆动。每一回,我都觉得自己正被她用最柔软的部分在深处鞭笞。那深处又烫又滑,像一团烫化的琥珀,一寸寸地吸着我的冠状沟,让我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我的拳头在身体两侧攥紧又松开,指尖无意识地抓着她膝头内侧。那里湿得像春夜泥泞的土地。

她俯下身,淡金色短发落下来,扫过我的脸。她的乳房垂在我鼻尖前,金色火焰纹身的纹路离我的嘴唇只有半寸。她将嘴唇凑到我耳边,声音低而平,像把一把碎金子慢慢倒进我的耳朵:

“你的眼睛不眨。你的腰在微微往上顶。你还在向我讨。”

我一口咬住她的下唇。

她没躲。我的舌头顶进去,勾住她的,又吸又咬,把她平稳的呼吸绞得乱了几秒。她的手从后面插进我的发根,不轻不重地揪住,把我拽开半寸。我喘着粗气,看着她唇角挂着一点晶亮,不知是谁的。

“别急。”她说,又补了一句,“我给你。”

然后她终于加快了。

腰像被风吹得转起来的轮,一次比一次重,一次比一次深。我的性器在她体内进出时带出一片水声,那声音黏而密,和石座、和金线、和不知从哪里来的风混在一起,淫荡得让我自己都脸红。她的一只手按在我的肩胛上,把我稳稳钉在石座上。她的乳房随着动作上下弹动,金色火焰纹身晃成一片碎光。她的大腿根部拍打着我的大腿,发出清脆的“啪”声,又湿又响。

我受不住了,抓住她的腰,把她按向自己,从下往上顶她。她没制止,只是低声“嗯”了一下,像在确定我们正重新对上了节奏。我每顶一下,她的腿根就夹紧一分,到后来她整个人都像绞在我身上。

“还差一点。”她忽然说。

“什么?”我喘得像条骡子。

她低头“看”我,额发湿透了,眼睛却亮得异常。那不是高光,是她终于有了水光。她没回答我的问题,只把一只湿淋淋的手抚在我心口,指节曲起来,像隔着皮肉叩我的心跳。

“你还没让我完全……忘掉我是谁。”

我心脏骤停了一下,而后跳得更凶。

我闭上眼,猛地含住她胸前挺立起来的乳尖,用牙齿不轻不重地磨,用舌尖挑,用嘴唇吸。强烈的快感让她终于弓起身子,紧紧揽住我的后颈,将我的脸压进她柔软而汗湿的胸脯。她的心跳快得吓人,透过薄薄的皮肉传进我的耳蜗,像一列拉着金线的马车从远处碾过来。这具身体里,流淌的到底是人血还是金浆,我已经分不清了。

她的高潮,还是那么安静。

但它比上次更烈、更不讲道理。

我感觉得到。因为她骑在我身上的整个身体都像被什么扯紧了。最先是她的大腿,内侧那条筋猛然抽直,连腿环都向上滑了一小截。然后是腰,她后仰的弧度大得惊人,小腹向下凹进去,像被我从里面顶出了一道弯月。她的手从我后颈滑下去,胡乱地抓了一把,指尖最后陷进我的两片肩胛之间,像要把我嵌进她掌心里。她的脚背绷到极限,脚趾从金色凉鞋的系带里滑出来一半,趾肚在空气中可怜地蜷着。

她高潮的时候,眼睛没有闭上。

我不会忘的。她那双异色重瞳在那一刻忽然像受了光一样亮起来。明明没有光,却像千根金线同时从内部被点燃。她的嘴唇张开,舌尖将露未露,喉咙里滚出一声极长、极轻的呜咽。那声音像从一千年前的某个少女记忆里翻涌出来的,被岁月磨去了棱角,只剩薄薄一片,却足以割开她的全部伪装。

我看着她失了神,又看着她回神。

她的深处像在咀嚼我,每一下都带着高潮末尾的余浪。我再也压不住,挺动着腰,把自己射进她身体最深处。她的小腹一阵又一阵地收缩着,像要把我最后一滴都榨出来。她的指甲在我后颈上划下一道浅而长的红痕,火辣辣地烧。

我抱着她,我们都没说话。

过了很久,她慢慢从我身上起来。我的性器从她身体里滑出来,带出一片湿亮,顺着她左腿根一路流到腿环。她站起来,又恢复成那个阿格莱雅。我看着她赤脚踩在湿滑的石地上,膝盖似乎软了半寸,但立刻被地面钻出的金线托稳。

“你不必温柔。”她说,声音低得发飘,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我抬头看她,她却背过身去了。

“温柔会让我……记起一些东西。”

我张了张嘴,什么也没说出来。喉头像被她的金线密密缝住,连呼吸都成了奢望。

我张了张嘴,喉咙像被金线密密缝住,连吞咽都艰难。那句话太轻了,轻得像从她唇齿间飘下来的半截断线,可它一落进这空荡荡的涡心,就像被放大了无数倍,来回撞着我的耳膜。

温柔会让我……记起一些东西。

我盯着她的后背。

那件金色披风歪斜地搭在她左肩上,皱得没了形状,下摆湿了一片,颜色比别处深。奶油色长袍的后腰处有几道极深的褶痕,全是我刚才从下面顶她时,手指攥着不肯放的证据。她的淡金色碎发从颈后黏成几绺,贴着汗湿的皮肤,像用细金笔描在瓷器上的裂纹。我离她不过半臂距离,甚至能看见她耳垂上还留着我牙齿留下的极轻痕迹,一圈淡红,像被反复蹭过的花瓣。她却没有整理那处。

我忽然很想留下点什么。不是刚才那种。不是掐痕,不是齿印。是想把她那句话拦住,不让它掉进她自己的深渊里。可我没能发出声。因为她的手指已经抬起来了。几根金线从虚空中游来,贴着她的手腕,像被惊扰的水藻。然后,就在我眼前,她开始一件一件,把自己重新拼好。

先动的是袖口。

她微微侧过脸,眼睫半垂,像在“听”布料此刻的样子。那枚黑黄蝴蝶结早已被扯散,尾带软塌塌地拖在小臂上。她没用眼睛看,只是让几根金线绕过去,把褪到肘弯的右袖一寸寸提上来,重新贴好肩线。她的手指跟上去,一下一下地抚平袖上的褶痕。她的指腹又瘦又软,像在给一匹不听话的料子说抱歉。

“你今晚回去后,最好先洗个热水澡。”她边理袖子边说,语调又轻又淡,像会议开始前在交代某个无关紧要的日程。她甚至没有回头。可我听见了,听得清清楚楚。

“肌肉若一直这么绷着,明早起来,你的右肩会抬不起来。”她又补了一句。这一句里没有关切,也没有嘲讽,只是纯粹的判断。像衣匠检查完战服后给出的洗涤与保养建议。我知道她不是真的关心我抬不抬手,她只是在避免明天的“战力”打折。可即便如此,我的心脏还是被这几个字轻轻揪了一下。因为我发现她看得出来。她用她的金线,甚至只用她的身体,便能整段整段地“看”清我的肌肉、呼吸与心绪。而我,直到现在,甚至说不清她的高潮到底有多少是装的,多少是真的。

我没接话。她也不等。

她继续整理衣袍。前襟原本被我撕开过,五根金线正从半空中像穿针一样来回翻动,把被扯开的地方一点点收拢。金线穿过面料时几乎没有声音,只有极轻的“嘶嘶”声,像春蚕在啃食桑叶。那道被揉压得变形的金色唐草腰饰,在她腰侧还翘着一角。她用两根手指夹住边缘,慢慢按回原位,再一寸寸压实。我清楚地看见她的虎口在发力时微微泛白,又很快松开。那截腰。那截曾在我掌心里拼命颤抖、像要折断的腰,此刻正被挺得笔直,像一株被重新支起的麦秆。

“腿环。”我忽然说。声音比我预想的更哑。

她顿了一下。像是没料到我会出声。

然后她低下头,像在“看”自己右腿的位置。那圈金色月桂叶腿环确实还歪着,已经从最高的腿根滑下去半截,斜斜地勒在雪白的大腿中段,上面沾满了我们之间黏腻的水迹。它甚至还在轻轻打晃,像一枚松了发条的叶饰。

她沉默了一下,没有立刻去弄。她只是用几根金线缠上去,把那圈腿环慢慢推回原处。金属片贴合肌肤时,发出一声极细微的摩擦声。她的腿跟着颤了一下,几乎看不见。再抬头时,她已经把月桂冠扶正,将滑到额前的一缕淡金发丝拂到耳后。她的耳坠晃了晃,撞击在颈饰上,发出极细的、像针落进银盘一样的响。

我坐在石座上,双腿叉着,裤腰松垮,上身衣襟敞着,下体狼狈得厉害。我看她做这些,像一个被打碎过又完好如初的金色神像,而我只能在一旁喘气。可我不甘心。我说不出那是什么。不是恨。那是比恨更烫的东西,像一截刚从她那里拔出来的、还淌着火星的钉子。

“阿格莱雅。”我叫她。

她停住了,已经背对着我,只差一步就要迈向来时的那片柱子。她没回头,但我看见她的耳坠停住了摇晃。这应该是她在听。用背,用颈,用那些从她指尖垂下的、几乎透明的金线在听。

“如果我说我现在没有恨了,你还会让我来找你吗。”

这句话从我喉咙里滚出来的时候,连我自己都吓了一跳。它太不像我了。不,它像一个在深夜里被人剥光以后,才肯承认心中那点伪装的蠢货。可我确实想知道。想知道她下一句会怎么算。

她的身子没有动。过了约莫三秒,久到我以为这个话题会被她直接略过去,她才轻声开口,声音稳得像在宣布一项新的城邦条例:

“若余怒已消,你便不必再来。”

我的呼吸停了一拍。

“但若你仍觉得自己需要出口,我也说过,我不介意。契约的解除权在你,不在我。”她终于偏过头来,只转过极小一个角度,刚好露出半边脸。她的下颌线条被金线勾勒得惊人锋利,唇角那点被亲肿的痕迹还清楚可见。可她像永远都不会被那些人间的伤疤影响半分。

我干笑了两声,笑得胸腔发震,自己也分不清是自嘲还是别的。我撑着石座站了起来,裤子半敞,皮带甩在一旁,像一具刚从战车里被抛出来的破偶。她听见了。我知道她听见了。她没有阻止。

“你的回答还是这么干净。”我走到她身后,伸手从后面捏住她的右臂。她的皮肤微凉,带着汗退后的滑。她没甩开。

“因为你说你想要一个答案。”她回答。

我低下头,嘴唇似碰非碰地贴在她的后颈。那里有几根淡金色的碎发,湿得发亮,贴在皮肤上像半透明的金线。我只要再靠近一点,就能吻到她颈骨的凸起。但我没有。我只是贴得太近,近到我的呼吸全喷进她后领,她的肩胛极轻地绷紧了半秒。就半秒。然后,她向前迈了半步,从我掌中抽走了胳膊。

“若你今晚还不想走,”她走向大殿出口,声音却还清晰如金线递耳,“我可以为你安排一处在奥赫玛休息的客房。但别在这里过夜。这里冷。”

冷。她居然说冷。

我站在原地,像被人用金线从脚底缝进了石地里。她一步步离开,金色凉鞋踩在湿滑的石地上。这次她没有打滑。直到她快走到第一根石柱边时,她的左肩才极细微地斜了一下。不,不是因石地湿了。像被抽空了丝线的洋娃娃。我几乎以为她会倒下,几根金线却先一步出现,绕上她的脚踝,把她的重心轻轻一扶。

她就那么走了。

没再说一句。

我独自坐在原地,许久才站起来。空气里她留下的气味已经散了多半,只余一点又冷又腥的香,像下过一场甜雨。我低头看,腕上还缠着几根没被收走的金线,它们一圈一圈地贴在我的皮肤上,像懒得离开的蛇。起初是凉的,后来却一点一点暖起来,比人的体温更暖,像她刚才那句“这里冷”里,唯一没被处理掉的一点人味。

我抬起胳膊,就着涡心最后一点光,看那几根线。

它们太细了,细得像要融进我的血脉里。我用另一只手的拇指去压,它便柔顺地陷下去,却不断。再用指甲去勾,也不起毛。我忽然想知道,如果我用剑去斩,它到底会不会断。可我没动那把剑。我知道我不会。从她让金线第一次缠上我手腕开始,我就再没有真正抽剑的力气了。

而今晚这整场纠缠,说到底,我做的每一下、每一次逼问、每一次想要她失态的冲动,都不过是想从她身上找到一块可以被称作“人”的地方。她给了。不多,就几处:她宠辱不惊里半秒的咬牙,她身体绷直时脚趾从凉鞋里滑出的弧度,她高潮时瞳孔里一闪而逝的水光,还有那句“温柔会让我记起一些东西”。

人味我找到了。可找到之后,我反而更难堪。

因为这让我意识到,我或许已经不愿从她身上除下这身衣服了。它乱时是她,整时是她。她的皮肤,她的颤抖,她那被金线牢牢包裹的、从未真正向我敞开过的内里。那个“阿格莱雅”,从头到尾,只让这具身体与我谈判,而她的灵魂还坐在高座之上,中心处一根金线都没断。

可我竟开始期待下一次。

甚至,期待有朝一日她能为我断一根线。

我把额前汗湿的头发往后捋去,长长地,慢慢吐出一口浊气。整个创世涡心安安静静地吞下这口气,像吞下我最后一点可笑的体面。

再次踏进创世涡心,已经是第三夜。

我刻意多等了一天,像在和自己较劲,又像在试探她的金线是不是会先找上我。可那根缠在腕上的金线两天来再没半点动静,只是安静地贴着我的皮肤,像一道褪色的旧疤。结果我果然高估了自己。我在傍晚洗了澡,换了干净的里衣,又披上那件她从前评价为“没什么版型”的黑色长衣,像要去赴一场不得缺席的裁衣约。

涡心仍冷。金色丝线仍从穹顶高高地垂落,像没有风也能自鸣的琴弦。我走进去,一眼就看见了她。

这一次,她坐在涡心正中的石座上,双腿交叠,手里拉着一根极长的金线,像在把玩什么看不见的形状。她没换衣裳,依旧是那身奶油色托加长袍,金色腰饰,金色月桂冠。只是今晚披风未系,整个垂在身后,像一道故意为来人留出破绽的墙。她的右腿从高开衩里完全露出来,凉鞋的系带不知怎么少了一道,只松松地系到小腿半截,脚背袒露着,像等着什么。

我走近,鞋底声被地心吸成闷响。她不为所动,只在那根金线绕到第四圈时,才轻轻一扯,像在确认它够紧。

“你来了。”她说,连头也不抬。金线在她指间如春蚕吐丝,一点点新续的白在光里发亮。她说这三个字,不像问候,更像讣告,像一进这地方就该有这道程序。

“你早料到了。”我站在她两步外,居高临下地看她。这个角度,我能清楚看见她交叠双腿时裙摆从腰侧滑下,那截光洁的右腿美得像被整个房间唯一的光芒亲吻过。

她像没听见。指尖又绕了半圈线,才道:

“你昨日没来。但你的心,在入夜后来过。”她终于抬起脸来,仍是那副没有焦点的异色瞳,瞳面却没有一丝迟疑,“金线贴着你的手腕,你每次辗转反侧,它都会轻颤。你整夜都不曾真正睡着。”

我喉结动了动。她全知道。

“所以我想,你今晚会来。”她说着,慢条斯理地收了线,把那根细得几乎看不见的金线一点点绕在左腕上,动作温柔极了,像收拢一段黑发。然后她侧了侧头,唇线极轻地一弯,那弧度的出现比看见神迹还稀罕。

“既然人已经在这儿了,告诉我,你今晚想要哪种。”她说。

我吸了口气,胸中有团火,烧得比前两夜更烈。

我上前一步,抬手扣住她交叠的膝,把她那条压着左腿的右腿慢慢拨下来。她任凭我动作,只将背贴进石座里,下巴稍抬,像等我继续。她的右膝被我掌根一推,便顺从地分开了,裙摆沿着大腿往上滑,露出更多腿肉。那凉鞋仅剩的一道系带松着,像随时会掉。

“你问我想要哪种?”我哑声开口,一手撑在她头边,俯身逼近,另一手已经摸上她左胸的火焰纹身。掌心贴上去,那地方温软,纹路就像活物,烫得厉害。她整个人被我拢在石座间,躲也没躲,只是用金线般冷清的语气说:

“是。你既然来了,总有偏好。”

我盯着她那张半点儿情绪都显得多余的脸,说:

“我要你用嘴。”

我故意把最后两个字说得极慢,像从齿缝中拖出来的刀。

她的眼睫轻轻一颤。不是羞,是像在脑中重新调校某种姿态。然后她竟然极轻地“嗯”了一声,像听见一句可行的工作请求。

“可以。”她说,“前提是你先坐下。你站着,我看不见你的反应。”

我知她并非真看不见。她只是要我按她的方式,把这一场也纳入她能解读的规矩里。于是我后退一步,重新坐进她对面的另一座石椅。那椅子冰凉,又阔又重,靠背高得几乎能吞下我半个人。

她站起身来,没有整理裙摆,也没去看我。她一扬手,几根金线从身后游来,像活物一般托起她散落的披风下摆,不让它拖地。她走到我两腿之间,才停住,又慢慢地、极有仪式感地矮下身去。

我没想到她真会跪。

她跪得并不狼狈。双膝并着,背挺得极直,像王女在神前献祭,又像衣匠在客人脚下整理衣摆。她的双手先没碰我,只是搭在自己膝上,指甲圆而薄,在光下像半透明的贝片。

“解开你自己。”她说,语气没什么波动,可就是这种语气,比世上任何放荡的邀请都更让人硬。我低头看,她的脸停在我腿间一掌远处,正好高过我的膝盖。只要我伸手,就能碰乱她的发冠。而她没有半点犹疑。

我吸了口气,将裤链解开,性器弹出来。不夸张地说,我硬得自己都难受,龟头涨红,那上面盘着青筋,被她身上冷甜的香气与刚才裙下惊鸿一瞥激得轻轻发颤。我没要她再说什么,自己就握了上去,拇指在顶端上一划,舒解地低哼一声。

“你就这样看着?”我低头看她。

她没理我的挑衅,只把一直交叠的手松开,右手指尖极轻地沿我的大腿内里往上,像在试一段料子的纹路。然后她握上我的根部。那手比前两日更凉,像刚在夜风里吹过,但掌心又很滑,像拭了某种护手的油。

“我会根据你的反应,调整节奏。”她说。这女人,连口交前,都要先给我递份“服务须知”。我想笑,可气息还没提起,她便俯下头,把嘴唇贴上了我胀得最难受的顶端。

我整个人像被金线从尾椎抽了一下。她的唇形偏薄,可亲起来一点都不薄。它先落在顶端,像一位神在亲吻一枚新铸的金币。然后她张开嘴,把那圆而滑的头部含进两片唇间。那一刻,我清清楚楚听见她喉咙里发出极轻的一声——不是讨饶,也不是羞赧,只是被撑开时的本音。她含得极缓,像要将我的形状一寸寸都测量过,才肯吞入。口中温度比穴里略低,却因为有了唇舌的纹理,更让人发疯。

我的手指插进她淡金色的发里,没用力,只是按着那顶月桂冠,怕它掉,又像在为自己找支点。她的舌头贴上来,先是在我前端的下缘不紧不慢地扫了一次,再绕着小眼打圈。我闷哼出声,腰眼发酸,像被她用舌尖从里向外数着我的敏感点。

“你缓一点。”我咬住牙,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明知她不会听。

她抬起眼皮“看”我。那双眼睛没什么变化,但我能从她含得越来越深的口腔里感受到她的节奏——她在判断我哪里会发抖。她让我退出一半,又整根吞入,喉咙深处压着我前端,不深不浅。她的手指则在更下面圈着,每一次都恰到好处地配合她吞吐的动作。那手太懂,太冷,像会读筋络与气血。我甚至开始怀疑,她是不是把金线缠在了自己指尖,好更精微地感觉我血管的每一次跳动。

“阿格莱雅。”我喊她,声音全变了,像被烧穿了的鼓面。她不应。她只把温暖的口腔收得更紧一点,那吸吮的力道又黏又稳,像在纺一轮快感,把我从根到顶全数绕进她给的节奏里。

我从未想过,这个女人有一天会这样跪在我腿间。也从未想过,她动起口时,会仍是那副“衣匠”的模样。

她含我时,从不闭眼。她的眼角偶尔被顶得太深而轻轻一狭,但大部分时间,她都用那张被金线贯通的感知力,看着我的反应。我的小腹只要一收,她的右手便离开根部,改而轻轻压住我的鼠蹊,像个熟练的裁缝按住即将被扯皱的衣摆。我的小腹往上再一挺,她便退开半寸,嘴唇合拢,只留舌尖,像要用这一次次的浅水煮人。

她做这些时,像在完成一件必须精准接缝的礼衣。每一步都不慌,每一下都不“失态”。可这种近乎冷酷的服侍,反而让我更加疯狂。我忽然想,如果能让她那两片唇染满我的东西,是不是就能把神坛上的她一瞬拉下。我这样想着,扶住她的后脑的手向下压了压。她顺着我的力气,又吞入一半,柔软的上颚磨过去,我爽得整个人往椅子里陷。另一只手无处可去,只好扣进石椅扶手的雕花里,指头像要陷进石头。

她真的一滴都没有漏出来。口涎混着前液,被她的唇圈着,发出细小而响亮的“啧”声。那声音太清晰太亲密,像这神圣涡心里长出的另一张嘴。我整个人都像在向一座白玉雕成的女像求欢,而那女像活了过来,只为了用最静默的方式将我嚼碎。

“你躺下。”她忽然说,口唇还半含着我,声音从齿缝间溢出来,又潮又绵。我几乎没听懂,直到她松开口,用手背极轻地擦去嘴角一道透明的湿痕。那动作太过自然,像一位小娘子拂去茶水。我喉头发紧,还是照做了,顺着椅背慢慢躺下。

她看着我。过了会儿,她解开了胸前缠着的最后一点点金线。那本已收好的衣襟又从中间散开,两团雪乳几乎完全袒露,在暗处白得惊心。她没把我的性器重新含住,而是直起身子,将我的腿并了并,然后屈起两条腿,挪了挪重心,最后捧着双乳,把我那根高昂的东西夹进她柔软而汗湿的胸沟里。

我脑袋嗡嗡直响。

她动起来。

说是动,其实更接近一次极有章法的揉按。她双膝落地,身体微微前倾,两只手捧着自己的乳房,从两旁向中间压,把我整根性器包进那道幽深的软沟里。她的皮肉滑得几乎裹不住,可她的手指非常用力,指缝间露出泛红的软肉。金色火焰纹身的右半被我的性器遮住,只剩几道腾起的尖,像真的在她身体上烧。

我发出低低的呻吟。那团软肉比她的唇更烫,比她的手更柔,像被两匹刚熨过的丝绒同时用力收束。她的手指不紧不慢地在乳房上滑动,偶尔按着乳肉向上挤,让我的顶端从两团雪白间冒出来,再被她用指腹一压,像按灭一盏灯。我猛地一挺,龟头就撞进她胸肉与锁骨之间的凹陷,带来一股极其下流的湿。

“别急。”她开口,声线跟刚才一样静,像哄人试一件礼服,“这里不会比里面更深,但会让你更易失控。不是么。”

她说得越平静,我越受不了。我的大腿不自觉地绷直,两条小腿夹住她的腰侧。我甚至没去想自己现在是什么样。也许像极了她口中所描述的、一匹还没裁剪完的料子。凌乱、发热、在她手里一寸寸变得不像自己。

她真的一直在做测量。即便此刻,我的性器陷在她胸乳之间,她如失明者般用所有感官捕捉,还不是为了别的,只是要量清我燥热的程度,和那最后一道防线的位置。我不愿让她如愿。可身体不归我管。它已经比我还希望她继续用这种方式,用胸肉、用那双会丈量心脉的手,把我推下她早已写好的曲线里。

“阿格莱雅,”我喘得厉害,眼前阵阵发白,“你……从哪学的这些。”

她没答。只是低下头,张口,把我从她乳沟里滑出来的顶端轻轻衔住,舌头在泛滥的前液上一卷,像轻轻抿掉一滴将滴未滴的蜡。我被她唇舌和胸肉同时服侍,快感像从四面八方同时被金线扯紧又松开,胸口像有火,从乳尖、从腰眼、从后脊,烧成一片。

“有差别的。对吗。”她含糊地说,嘴唇仍虚虚贴着我的性器。我从来不知道她能用这种语调说这种话,不,我甚至依然不觉得那是“淫荡”。她只是把快感也当成了另一种需要被观察、确认、反复调整的织物。

“叫我的名字。”我胸口起伏,手伸下去,扣住她月桂冠下露出的后脑。她似乎怔了半秒,也许没有。然后她把我的性器全部含进去,双乳贴着我被口水打湿的根部,不轻不重地磨。我被这温软与湿润同时包围,像陷进她的神躯深处,又像陷进一片挤满白花的沼泽。她用喉咙的震颤低低地,含着我,说:

“穹。”

只这一声。我的小腹像被金线从内里勾了一下,眼前发白。我没忍住。浓热的东西喷在她唇间。她没退。她继续含着我,喉头动了动,像在进行一场极有耐心的吞咽。直到最后一滴也被她咽下,她才慢慢松开我,从我身上直回身。一道浅白的痕迹还是从她唇角溢了出来,顺着下巴滑到颈窝,正好落在泪滴宝石旁。我怔怔看着,心口像被什么狠狠一撞。

她没擦。

她跪坐在那里,裙摆散在四周,双乳仍露着,金色火焰纹身湿得发亮。她低头“看”了我一眼,然后才抬手,用一根金线极轻极慢地擦去唇角那点白浊。

“明天还有远征。”她站起来,背过身。披风如月华坠地。

我闭上眼,仰面朝天,只觉自己才是那件待她裁剪的衣裳。而她刚刚,只是试了试我胸前的一枚旧扣子。

我仰面躺在冰冷的石座上,胸口仍在剧烈起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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