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缕神裁·衣冠不褪夜不收 - 第5章

那阵要命的眩晕还没完全退干净,像有根金线从尾椎一直穿到后颈,把我整具身体都串在她刚刚那一握里。腿间的布料已经湿透,我的性器从她唇间脱出来,半软不软地贴在腹下,上面全是她的津液和我的东西,在空气里慢慢发凉。我甚至不敢去看她。

我听见极轻的衣料摩挲声。听见她重新跪起来时,双膝在湿滑的石地上稍微一借力,像往我这边靠了靠。我知道她一定还在看我。不是用眼睛,是用那堆无处不在的金线,用她那张被情欲泡得发红、却还是连喘都不多喘一下的嘴,用她唇角那道她最后才肯擦去的白痕。

“你还没有让我起来。”她忽然说。声音就在我腿边,很轻,像一根细针从低处往上挑。

我喉结一滚,慢慢从石座上撑起半身。她果然还在那里,双膝并着,跪坐在我两腿之间,背挺得笔直。那一刻,我像是被什么猛击了一下,整个胸膛又闷又热。

她太高贵了。可就是这份高贵,让她跪在我脚边的画面生出一股近乎毁灭的冲击。奶油色长袍从双肩滑开,那两团乳肉还袒露在外,上面被我刚才蹭出几道浅红。金色火焰纹身从乳沟上方露出来,像从她皮肤下渗出的神血。月桂冠仍端端正正地压在她淡金色短发上,只偏了半寸。她的唇色比方才红了许多,下唇还沾着一点水光。而她的表情,平静得像刚为客人试完一双鞋。

“你喜欢我这样。”她说。

我的心猛地一跳。她说这话时,甚至不是在勾引,也不是在邀宠。她只是陈述一个刚刚测量出的结果。像在告诉我,我的呼吸、我的脊背、我按在她后脑时指尖犹豫的力道,全都被她记下了。

我伸出手。五指从她发间穿过,拇指擦过她月桂冠侧面一片冰凉的叶饰,轻轻把她的脸抬高。她顺从地仰起头,露出颈项,泪滴宝石在项圈中央晃了晃。我倾身过去,离她的唇只有半寸。我能闻到她口中混着我气味的香气,冷而腥,像某种被捣碎的白色浆果。

“你含得那么深,连咽都咽下去了。现在才来问我喜不喜欢?”我低低说,嗓音像被砂纸磨过。她的下颔极轻地一扬,像要躲,又像在把唇送到我嘴边。我偏不吻她,只把拇指按在她下唇上,轻轻一揉。她没躲。她的呼吸更慢了,几乎要停。

“我咽下去,是因为那是你给出的东西。”她说,声音里听不出羞赧,反而是种让我牙痒的理智,“既然是我提出给你出口,这些也在范围之内。”

“范围之内?”我笑了,拇指往她唇角一按,顺着她下唇慢慢滑进去。她没有咬我,甚至微微张开齿列,让我的指腹擦过濡湿的边缘。我的呼吸一下又重了,下面几乎立刻又硬起来。“阿格莱雅,你不如直接说,你其实很享受替我清理。”

她的舌极轻地动了一下,像要说话,却先碰到了我的指节。那触感又软又滑,像一条细小的蛇。我抽回手,不让她继续。她的唇终于抿了抿,把最后一点湿意留在自己唇上。

“若我说是,你会更兴奋。”她偏过头,淡金色发丝垂下来,遮住半只眼睛。我看着她一边脸隐进阴影里,一边脸被金线照亮,美得不像这世间能容下的造物。

“我没那么容易满足。”我低声说,手滑下去,揽住她的腰,猛地一带,把她从地面捞起来,让她重新跨回我身上。她的凉鞋在我腿边刮了一下,几根金线在空中扬起的裙摆里一闪而过。她没反抗,双膝分开,腿根恰好压着我半抬的欲望。那里又湿又滑,我们之间的痕迹还没擦净。我几乎是立刻就站了起来。

我揽着她,像擒着一座会呼吸的黄金像,往石座旁那张长桌边带。她比我还高一些,这个姿势下,她的重心全都压在我身上,两条腿不得不环住我的腰。她没说话,只把一只手按在我颈后,另一只搭在我肩上。像位神祇肯由着信徒将她暂放在人间。

我把她放在桌上,一翻身,换我压着她。石面冰凉,她后肩贴上去,极轻地倒吸了一口。她的手还勾着我的脖子,没让我起来。她仰面看着我,那对重瞳里像落了满天的碎金。我低头去咬她的嘴,这一次她张开了,舌头主动探过来,带着腥甜。我尝到自己那股味道,忽然有点疯。我想让她也疯。想看她那双眼睛真真正正地化掉一次。

我边亲她,边从她身上摸下去,一把捞住她的右腿,往旁边拉开。腿环还在。金线已经把它重新固定好,贴着大腿最上端,叶片冰凉。我用小臂压着她的大腿内侧,那里跳得厉害。她的呼吸也不那么稳了,胸脯压着我的胸,随着我蹭弄她腿根的动作一起一浮。

“你不是说,今晚换我来吗?”我贴着她的颈窝,一句一句把热气喷进去。她的耳垂迅速红了,连带着那一小片颈侧都烧起来。我狠狠地、轻轻地,动了动腰,让硬胀的性器从她湿透的缝上滑过去。她的小腹一抽,腿根跟着夹紧,金色腿环被挤得往上一滑。我偏不进去。

“你……”她终于出了一个字,又像被什么掐断。我低笑,在她的锁骨上咬了一口,不重,但极慢,牙齿合上的时候像要在她皮肤上留一个证据。她的脚背在长桌边缘蹬了一下,凉鞋“咯”地刮过石面。

“说你要我。”我逼她。

她没答。她只是把手重新探下来,握住我,要往自己身体里引。我挡开了。她很轻地“嗯”了一声,像急了,但那种急也还是被压成一条极细的线。我抓住她那只手,按到她头顶,看她的裙摆全堆在腰上,看她被金线托着的那条右腿弯在我肘间,像座被人刚刚拆开、却还没来得及重新裱装的神像。

“你不说,我就不给。”我的声音沉得自己都心颤。

她仰着头,眼睫颤得厉害。过了好一会儿,她才轻声说:

“给我。”

就两个字。她的声音不媚,不软,可那两个字像从她喉咙里生生刮下来的。我的心像被这两字一勒,再没半分犹豫,挺腰送了进去。

她没叫。她只是张开了嘴,像吞下一声巨大的喘息,整个人在我身下猛地弓起来。那条光裸的右腿从我肘间滑下,脚跟在石桌边猛蹭两下。我掐着她的腰,开始动。和刚才她主导时完全不同,这次我全凭自己的节奏。她太湿了,里面又热又滑,像刚被我搅碎的金色果肉。我的抽送一下比一下重,石桌被撞得极轻地挪动。她衣冠半褪,双乳袒露,伴着我的动作不住地晃。

“叫我的名字。”我俯下身,鼻尖抵着她的颧骨。她的唇动了动,没出声。我送得极深,深处像有张小口又吸又咬。她额头后仰,月桂冠终于从发间滑开,当啷一声掉在石桌上,几根金线随即像受惊一样浮起来,把她的发冠半悬在空中。

“穹……”她终于叫了。那个字被撞得支离破碎,像从很远很远的地方翻出来。我像被这个名字烫到,整个人都压下去,连捣数下,用尽全力撞进她最软最深的地方。她两条长腿夹上我的腰,腿环被挤得变形,金属片刮过我的肋骨。我低吼着,差一点又到了。可我却突然停下,退出来,把她翻成侧身。

我没让她缓。

长桌很窄,她侧躺着,右腿被我从腿弯架起。裙摆翻在她背后,金色披风落到地上。我从后面重新进去。这个姿势让她的腿环正好卡在根部,像给我划出一道金色的入口。她整具身体都蜷了一下,手指扣住桌沿,指尖泛白。我压着她的胯,开始又慢又深地顶。没几下,她的膝盖就软得挂不住,全靠我一手扶着。

“明天……”我哑着嗓子,心里又爽又痛,竟像在报复她刚才那套“明日远征”的说教,“你现在这样,明天还站得稳吗?”

她没答。她只把头埋进臂弯里,后颈全湿,淡金发丝像被水泼过。我死死按着她的腰,越来越快。她开始轻哼,一声比一声细,到最后几乎像在哭。没有词,也再没有那副量体裁衣的清醒。只剩下一具不断紧缩的肉体,和几声被我从喉咙里撞断的呜咽。

高潮来临时,她整条右腿都僵住了,足尖绷成一条直线,金色凉鞋从脚上滑脱,掉了。她的小腹猛烈地抽动,里面绞得我眼前一阵阵发黑。我抱着她的腿根又挺了最后几下,终于也到了。我伏在她汗湿的背上,低喘不止。那一刻,整个涡心都像是在天旋地转。

等这次余浪过去,她才慢慢动了。

“我的鞋。”她低声说,嗓子也哑了。我愣了愣,几乎要笑。从她身上起来,我捡起那只金色绑带凉鞋,单膝蹲下,握住她还在轻颤的脚踝。她的脚趾蜷了一下,任我把鞋重新套上去。指尖绕过她的足弓,系上松开的细带。

“这是我的活。”她轻声说。

我抬头看她。她也正低头“看”我。没有高光的眼睛像一场下了千年的雪,又凉,又静。

“可你掉的时候,只有我在。”我站起来,看着她。

她没再说话。只是让那几根金线,轻轻从我们之间穿过去,把我们两人的手腕,不松不紧地缠在了一起。

【终章】金线之外

那之后,我们谁也没有再为这段关系命名。

日子像被她用金线串好的珠链,一颗一颗,按照既定的节奏滚过。白厄和万敌整日奔走在城邦外缘,指挥城防,修补尼卡多利之战留下的裂痕。我则被安排在各种需要“开拓者”之力的场合,有时是清理侵蚀,有时是护卫商队,有时只是站在会议长桌旁,看阿格莱雅如何把一群圣城贵族的质疑切割得七零八落。

我们在人前几乎没有多余的交集。她仍坐在高座之上,语调平淡地分配任务,只在需要我发言时,才把那张毫无高光的脸转向我的方向。她的金线也再没有在人前缠上过我的手腕。一切像退回了更早的时候,仿佛创世涡心里的那几夜,只是某个被夜风灌醉的荒诞梦。

可我知道它不是梦。

因为每到入夜,那根金线都会准时出现。

它有时缠在我的腕上,有时搭在我的颈侧,有时只从半空垂下来,贴着我的耳廓轻轻一勾。它不是束缚,更像一句没有声音的通知。然后我会放下手里的东西,推开门,在奥赫玛沉睡的街道上走向同一个方向。

创世涡心。

那里似乎成了我们共有的、不愿说破的暗处。我进去时,她往往已经在了。有时站着,有时跪坐在那片如雨的金线之中,有时正在织那件永远也织不完的无形之物。她从不问我今晚想要什么,也不说她自己想要什么。她只是放下手里的金线,转向我,像一尊从长眠里醒来的神像,等着我决定这场“裁剪”从哪里开始。

而每一次,当我大汗淋漓地停下,她都会重新整理衣服,重新扶正月桂冠,重新系紧腿环。然后说一句极淡极冷的话。或问“够了么”,或说“你今晚的呼吸比上次平稳”,或提醒我明日有哪项事务需要我出席。她从不在涡心过夜。她从不等我一起走。她只把那些我弄乱的地方一一恢复,只留下最隐秘处那一两处她不遮的痕迹——半枚指痕,一小片吻得发青的皮肤,或腿环下一点点没擦净的水光。

我从没问过她为什么。也再没问过“你有没有哪怕一秒钟觉得自己像个人”。我隐约知道,那个问题的答案,她已经给过了。用一句“温柔会让我记起一些东西”,用她高潮时几不可闻的呜咽,用她每次结束后仍要站稳、仍要替我织好最后一道金线的姿态。

我甚至不再恨她了。

可我不敢承认。也不能承认。因为有些晚上,我本来可以不去。可只要腕上那根线安静下来,我就会整夜整夜地醒着,像遗失了某种原本不属于我的引力。于是下一次她邀我,我仍会去。像一个知道自己正在被一点点拆散,却还是把身子递上去的人。

直到某个深夜。

远征前一天。

窗外的夜色浓得像被人泼了墨。奥赫玛连风都停了,只剩城中的圣树偶尔抖落几片银光的叶子。我躺在床上,盯着上方某处,怎么也睡不着。脑海里乱糟糟的,一会儿是明日可能会遇到的崩坏兽,一会儿是她开会时用金线划在地图上的那几道路线。更多的时候,是她——她的腰,她的声音,她从我身上起来时,背后那一截被汗浸透的、像半透明薄绢般的衣料。

腕上的金线忽然动了。

它从我腕骨上极轻地滑过,像一根被风吹动的纺线,带来一阵极细微、极熟悉的酥麻。我没有起身。明天有任务,她不会在这种时候叫我去涡心。我屏住呼吸,等着。

几秒后,她的声音贴着我的耳垂响起。那声音并非从门外传来,也不在屋内某处。它就像从金线里长出来的,又轻又稳,每一个字都带着她特有的、不容置喙的平淡:

“你在分心。”

我喉结动了动,没答。

“明天远征,早点休息。”

那语气,像命令,也像她正在会议室里合上地图。不不,比那更软一点。轻得几乎没有重量,像她正站在我床边,用指尖碰了碰我额前散下来的头发。那种从不存在、却总让我产生触觉的幻象。

我慢慢呼出一口气,盯着腕上那根正在逐渐隐去的金线。它像一截正在被夜色吞没的金色发丝,一点一点暗下去。我没有动。我知道它不会真的消失。她想找我的时候,它永远都在。我想找她——不,我甚至不知道,若我主动喊她,她会不会应。我从未试过。仿佛一旦试了,就会暴露出什么连我自己都不敢看的东西。

恨她吗?

我闭上眼,在心里把这句问了无数遍的话又碾过一遍。

也许早就不是了。从哪一夜开始变的,我已经记不清。也许是从她第一次把我推进椅子里,用那种冷静得可怕的眼神看着我的时候;也许是她含着我,喉头微动,却始终不闭眼的时候;也许更早,在创世涡心她把金线缠上我手腕的那一刻,就已经不是了。我只是不愿承认。因为恨是我唯一能与她相连的理由。若现在把恨放下,我便没有理由再在深夜去创世涡心。而阿格莱雅,也再不会用那根冰凉的、会慢慢变暖的金线,牵我赴约。

我们之间,就会被那层金线彻底隔开。像一件已裁好的衣,共我同披,却永不相容。

我翻了个身,把右手搭在眼前。腕上的金线已经淡成了一道浅光,像皮肤下几不可见的旧疤。我张了张嘴,喉咙里浮起一个声音。我本不想出声,可它还是滚出来了。很低,很轻,像只是对这空荡荡的房间试音。

“阿格莱雅。”

半秒后,她的声音贴着我的耳垂响起。

那声音像从某一个我无法抵达的地方,顺着金线,沿着夜风,轻轻落下来。比上次更轻,更稳。像她早就在那里,早就在等这一声。像她只是被我用名字,从一片金色的沉默里唤了出来。

“我在。”

她停了一下,像在丈量我呼吸的间距。

“睡吧。”

我不再说话。

夜重新静下来。窗外的金线在微风中轻颤,像她在应我,又像她只是在确认,我还在这座她守护的城邦里。我闭上眼,任那根缠在腕上的、已经温热得几乎察觉不到的金线,一下,一下,贴着我的脉搏,跳了整夜。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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