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统面板弹出来。

这次是黄色的警示框，边框没有之前红色那么刺眼，字迹也小了一号：

【异常重组检测。木质模型与铁质锚点吻合度99.7%。是否申请记忆碎片恢复？代价：顾思瑜近三个月细节记忆。包括顾家小馆运营数据、部分同学关系、近期对话细节。】

顾思瑜盯着那行字，近三个月细节，顾家小馆运营数据。

她爸的糖醋排骨已经被删了，如果再来一次，可能连小馆的菜单都记不全。

“什么细节？”她对着空气开口。

陆烬转过头看她。

他没说话，但眼神停在她脸上，等她继续。

系统面板又弹出一行小字：【请确认。拒绝将永久关闭本次恢复通道。】

顾思瑜攥着花架一角，木头棱角硌进指腹那个针眼里，疼得她咬了一下后槽牙。

她看向陆烬。

他站在天台栏杆边上，风把他校服裤腿吹得鼓起来，又贴回去，大腿前侧紧实的线条被布料勒出轮廓。

他忽然开口，声音被风吹得有点散，但每个字都清楚：“别选。”

顾思瑜愣住。

她看着他，他也在看她，眼睛里的黑很稳。

“你知道系统？”她问。

他摇头：“我不知道你在跟谁说话，但每次你愣住，表情变空——就是它在逼你。”

他往前走了两步，站到她面前。

天台的水泥地面有裂缝，缝隙里长了几根野草，被风压得贴地。

他垂眼看她攥着花架的手指，指节发白，木刺扎的那个黑点周围泛着一点红。

“你每次这样，”他抬起右手，食指点了点自己左眼下方，“这颗痣会跳。”

顾思瑜抬手摸了一下自己的左眼下方。

那颗小痣的位置，皮肤下面果然在跳，很轻，像有根细线扯着。

“我自己都没注意过。”

“我注意了。”

他把手收回去，插进裤兜里。

动作很自然，但校服裤兜被他的手臂撑起一个弧度，小臂上的肌肉线条在短袖袖口下面收得很紧。

系统面板还悬在她视野里，黄色的字一闪一闪。

她盯着那个“是否申请记忆碎片恢复”，深吸了一口气。

胸部起伏的弧度撑起T恤前襟，布料绷在胸前，锁骨下方那一小片皮肤露在外面，被风吹得起了一层细密的颗粒。

“它说要用我记忆换你的一段童年。”她开口，声音比预想中稳。

她看着他的脸，不想错过任何表情。

陆烬听完，嘴角动了一下，极淡的弧度，像风吹过水面的一圈纹。

他垂下眼，看了一眼脚边的花架，然后抬起来看她：“那别换。”

“为什么？”

“你的现在比我的过去重要。”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没什么起伏，但每个字都像是从胸腔里直接推出来的。

顾思瑜盯着他看了三秒，胸口跳得乱七八糟，肋骨里面的心脏撞得发酸。

她抬手，对着那个黄色面板挥了一下，手指戳中“拒绝恢复”的按钮。

面板碎成像素点，散进天台的风里。

视野角落弹出一行新字，灰色的，字体比之前的都小：

【系统愿意妥协：每月可拒绝一次强制任务，不扣存在值。本次记录：罢工次数：4次，拒绝任务：3次。】

她把那行字看完，嘴角撇了一下，“妥协”两个字刺得她笑了一声。

“笑什么？”陆烬问。

“笑它怂了。”

她把花架拿起来，递给他。

青铜色的铁架配歪斜的木头，她两手捧着底座，木头那面朝向他：“你保管。”

他没接，推回来，手指擦过她的手腕内侧，指腹的温度在她腕骨上停了一拍。

“放你那里。”

“你就不怕我再弄丢？”

他转身往天台门口走。

步子不紧不慢，短袖的后背被风吹得贴在身上，肩胛骨的形状在布料下面一动一动。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停住，没回头。

“你弄丢了三次，”他的声音从铁门那边传过来，楼道里带出一点回响，“我都找回来了。”

铁门在他身后合上。

顾思瑜抱着花架站在天台上，木头底座贴着她的小腹，被体温捂得发暖。

她低头看了一眼底座背面，那滴血还在，“烬”字被血填了一半。

她伸出手指，用指甲刮了一下他之前按过的地方，血痂已经干透了，牢牢嵌在木纹里。

系统面板从视野角落浮出来，一行行灰色小字滚动刷新：

【月底总结——本月罢工次数：4次，拒绝任务：3次，陆烬好感度：23.7%。灭世倒计时：1075天。】

她往下看，最后一行字是红色的，比前面的都大：

【异常警告：穿书者即将进入本世界。预计抵达时间：高二开学。】

顾思瑜盯着“穿书者”三个字，手指按在花架的木刺上，又扎了一下。

这次她没缩手，血珠冒出来，滴在“陆烬”的“陆”字上，把那半截偏旁染成了暗红。

她抱着花架转身下楼。

铁门在身后关上，风灌进来，吹得楼道里的灰尘打了个旋。

周一早自习，高二三班。

教室布局换了，单人单桌改双人并排。顾思瑜抢到靠窗倒数第二排，靠墙那侧。同桌位空着。她把书包往桌上一搁，系统面板弹出来：

【新学期同桌分配完成。注意：校方数据异常。请勿主动调整布局。】

“什么鬼数据异常——”

椅子腿蹭地，铁架和地砖刮出一声尖响。

陆烬把一张单人桌从门口拖过来，桌面摞着两本竞赛书，一支黑色水笔夹在书页里。

他穿高二新发的深蓝色校服外套，拉链拉到胸口，里面白衬衫领口敞着，锁骨往下一小片皮肤被晨光照得发白。

他把桌子并到顾思瑜旁边，缝隙严丝合缝，挤得她整条左臂都贴上了他的右臂。

布料擦着布料，体温透过两层薄布。

全班四十几双眼睛齐刷刷转过来。前排周恬手里的英语课本掉在地上，没捡。

班主任老陈推了推眼镜，从讲台踱过来：“陆烬，你原来位子呢？第一排靠门那个。”

陆烬翻开物理课本，右手拿笔在目录页划了一道：“靠窗光线好。”

“你原来也在窗边。”老陈的眼镜反了一层光。

“那扇窗树多。”陆烬没抬头，笔尖点着“电磁感应”的章节号，“这扇窗，没树。”

老陈沉默了五秒，扫了一眼顾思瑜，又扫了一眼陆烬。

她右手攥着书包带，指甲盖压进帆布纹理里。

老陈眼镜后面的目光在两人之间弹了一个来回，嘴角动了一下，但没说什么，转身回了讲台。

“你干嘛坐这？”顾思瑜压着嗓子，嘴唇几乎没动。左臂贴着他的右臂，校服布料摩擦的热度从肘弯往肩头爬。

陆烬笔在书上划线，声音比她更低，低到只有两人之间那二十几厘米的空气能传：“我观察过——你原来那个位子，左边靠墙，右边靠窗。你选了窗边。”

“所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