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里安静了大概有十秒钟。靳熹背对着他蜷在床上,裸露的肩膀还在微微起伏,呼吸没有完全平复。
他听见被子里传来一声极轻的、带着鼻音的哼唧。他以为是她在哭,皱眉俯身想去看,却听见她说了一句很轻很轻的话。
“……还难受。”
凌泽生的动作顿住了。
他掀开被子一角,靳熹侧躺着,脸埋在枕头里,头发乱蓬蓬地散在枕面上。她的脸颊还带着未退的潮红,嘴唇微微张着,呼吸又浅又急,睫毛是湿的,连成一小簇一小簇的。她的一只手攥着被角,另一只手夹在腿间,无意识地绞着,双腿微微并拢又分开,像是在忍受什么。
凌泽生的瞳孔缩了一下。
她的身体还烫着。药效的余韵在她体内并未完全消退,被第一次高潮短暂压制下去的渴望,在短暂的休眠后重新反扑,烧得比之前更凶。她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只知道刚才那种被填满的感觉能让她好受一点,而此刻那种感觉正在消退,空虚像潮水一样涌回来,卷走了她仅存的理智。
她翻了个身,迷蒙的眼对上了自己。
“你……”凌泽生刚开口,靳熹已经伸出手,抓住了他的手腕。
“凌泽生……”她的声音沙哑而黏腻,像含着什么东西在嘴里化不开,眼神涣散却死死地盯着他某个部位,舔了舔干裂的嘴唇,“我还没……”
“你还没什么?”他压低声音,语气里的警告意味浓得快要溢出来。
靳熹不回答,只是抓着他的手往下拽了拽,力道不大,但意图明确。
凌泽生的脑子在那一瞬间像被什么东西贯穿了。
他低头看着她。这个女人,刚才哭成那样,嘴里喊的也不知道是谁的名字。现在她又用这种眼神看着他,像他是某种能解她燃眉之急的工具。
“你把我当什么了?”
他的声音很轻,这句话他问出来就后悔了,她在醉酒状态,根本听不懂,就算听懂了也回答不了。
靳熹确实没听懂。她只知道他不肯过来,而她太难受了。那种从骨头缝里透出来的痒和烫,快把她逼疯了。她松开他的手沿,手指转而探向自己的小腹,想自己解决,可指尖刚碰到那片湿滑就忍不住抖了一下,发出一声连她自己都没听过的、带着哭腔的呜咽。
“你……”靳熹盯着他,眼睛还是湿漉漉的,瞳孔依旧放得很大,但已经不像之前那样完全失焦了。她的目光从他脸上滑下去,一路滑到他胸口、小腹,最后落在他两腿之间,然后她咬了一下嘴唇,那个动作让凌泽生的太阳穴突突跳了两下。
他还没从上一个认知里缓过来,靳熹已经撑起胳膊朝他爬过来,动作还是软的,但那股子急切的劲儿一点没减。她贴上来,胸口压着他的手臂,滚烫的脸颊蹭着他的肩膀,手又往下探。
“你等等——”凌泽生抓住她的手腕,声音哑得他自己都不认识。
“我难受。”靳熹的声音闷在他颈窝里带着哭腔,不是撒娇。她的身体确实还在烧,方才那一场只像是往滚油里泼了一瓢水,炸了一下,火势反而更凶了。她的小腹还在抽搐,里面空落落地,那种渴望比刚才更清晰,更具体,不再是混沌的燥热,而是明确地指向他。
扣着她的手腕,感觉到她皮肤的温度依然烫得离谱。
靳熹挣脱他的手,一巴掌拍在他胸口,力道不大,但声音脆响。
“你到底行不行?”她哑着嗓子问,眼睛里全是水光和一种破罐破摔的狠劲,“不行我就……我自己……”
你说谁不行?
对事事都要求完美的他来说这句话无异于一击。大脑一片空白之后开始疯狂地复盘。
刚才用了多久?
他不想想这个问题,但脑子里的计时系统自动运算了。从他进入她到结束,大概十分钟。
可能还不到。
十分钟。
他在黑暗中闭了一下眼。第一次,缺乏经验,正常生理反应,交感神经高度兴奋导致射精阈值降低。
他给自己找了一堆科学解释,但每一条都让他更烦躁。
凌泽生的眼神瞬间变了。他平常情绪极稳,训练场上队员再怎么拉胯他都能面无表情地让人加练三组,比赛场上裁判再怎么黑哨他都能把火气压下去用成绩说话。但“不行”这两个字,精准地踩在了他作为运动员最敏感的那根神经上。
他不行?
身体比脑子更快,下一秒他已经翻身把她重新压在下面,动作快得靳熹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凌泽生一手扣住她的两只手腕按在头顶,膝盖顶开她的腿,居高临下地俯视她。夜灯的光从他背后打过来,他的表情在阴影中看不太清,但那双眼睛里烧着的东西让靳熹莫名地打了个激灵。
“你再说一遍?”他的声音压得很低,每个字都像是咬着牙根挤出来的。
靳熹张了张嘴,然后她感觉他另一只手已经探下去,学着方才的自己一样,他的手指在她湿得一塌糊涂的地方滑了一下。她整个人猛地弓起,喉咙里溢出一声又长又腻的呻吟,手腕在他掌心里拼命地扭,但完全挣脱不开。
凌泽生看着她这副反应,嘴角扯了一下,没什么笑意,倒像是某种狩猎前的确认。他低下头,嘴唇贴在她耳廓上,声音又低又沉:
“行。”
这句话落下来的时候,靳熹根本没来得及细想。因为下一秒他就进来了,这一次进入要比上一次顺利很多,那物件跟一根铁棍一样,撑得她瞬间绷紧了全身,指甲陷进掌心,连叫都叫不出来。他完全没有给她适应的时间,一上来就是又快又重的节奏,每一下都撞在最里面,撞得她整个人在床垫上往上窜,头顶差点磕到床头板。
他的动作又狠又稳,像是把训练场上的那股子专注和狠劲全数转移到了另一个战场上。靳熹被撞得说不出完整的话,只能发出断断续续的呜咽和尖叫,眼泪从眼角滑下来流进耳朵里,手被他扣着完全动不了,只能被动地承受他每一次深入。她的身体像是被翻来覆去地揉捏,快感从脊柱一路炸到四肢百骸,小腹里那股灼烧感被他的每一次撞击顶得更高更烈,像是要冲破什么临界点。
“慢——慢点——”她喊,声音碎成一片一片的,不知道是在求饶还是在催他继续。
他没应,俯下身用嘴堵住了她的声音。这个吻又深又狠,像是要把她整个人吞下去。靳熹感觉自己的意识正在被一点点剥离,眼前的画面开始发白,耳鸣声盖过了所有声音,小腹里的灼烧感突然爆炸一样地蔓延开来——
她整个人剧烈地痉挛,从脚趾到头皮都在不受控制地发抖。凌泽生感觉到她体内一阵一阵地绞紧,那种收缩比刚才强了太多倍,几乎是把他往外推。他没停,反而加重了力道,掐着她的腰往自己身上按,每一下都撞到最深处。
他动得很慢,但每一下都极深、极重,像是在用尺子测量,非要把她最脆弱的那个点精确命中。靳熹被第一下顶得整个人弓起来,指甲陷进他背上的肌肉里,喉咙里发出一声被噎住的尖叫。
凌泽生没管她。
他把节奏压得很稳,一下,一下,一下。每一次都碾过那个让她头皮发麻的点,每一次都把她往悬崖边上推一步,却又在她快要到的时候放缓,等她退回去一点,再重新推。
如此反复。
靳熹要疯了。
今天的酒放大了她的快感,她说不出来话,只能发出断断续续的呜咽和喘息,眼泪又流出来,顺着脸颊淌到枕头上,湿了一大片。她的身体在他身下像一张被反复揉皱又摊开的纸,她的小腹开始不受控制地抽搐,一种陌生的、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强烈的尿意涌上来,她慌了。
“不……不行……”她终于挤出完整的字眼,手推着他的小腹,“停一下……我想……我想去……”
凌泽生没停。
他反而加快了节奏,俯身含住她的耳垂,低低地说了一句话。靳熹没听清,但她感觉到他的手掌从她腰上移下去,按在了她的小腹上,轻轻往下压。
那一下她彻底崩溃了。
她尖叫着弓起身子,比之前任何一次都剧烈地收缩痉挛,而小腹里那股憋胀感在按压下彻底决堤,温热的水液涌出来,打湿了两个人的交合处、床单、和他的小腹。她控制不住地抖,整个人像触电一样一下一下地抽搐,腿根痉挛得夹不住他的腰。
整个人压下来,把她整个人罩在身下,凌泽生在她的收缩中闷哼一声,又一次缴了械。汗水混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的,胸膛贴着胸膛,心跳擂鼓一样响。
他俯下身,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喘息粗重得不像话,可他的嘴角极其轻微地、几乎不可察觉地勾了一下。
房间里只剩下两个人的喘息声。
靳熹的意识随着喷出来的体液,像退潮一样慢慢回笼,然后她感受到了全身上下的酸痛,尤其是某个难以言说的地方,钝钝地胀痛着。她的脸埋在凌泽生的胸口,他的心跳就在耳边,一下一下,又重又快,还没平复下来。
又一股热流从她体内冲出来,打在上面人的小腹上,温热的,透明的,混着别的什么。她的身体还在抽搐,痉挛一阵接着一阵,像是要把所有的紧绷和燥热全部排出去。凌泽生低头看着自己身上湿淋淋的一片,愣了一下。
她这是,潮吹。
他只在训练学教材里看到过这个现象,关于女性在高强度持续刺激下可能出现的一种生理反应。他从来没想过会在自己身上验证。
靳熹在他身下瘫软成一片,大口大口地喘气,眼神涣散地望着天花板。她的身体还在不受控制地排着余下的液体,床单上洇开一大片深色的痕迹。凌泽生慢慢退出来,跪在她腿间,她的身体被打开着,腿还在细微地发抖,小腹上、大腿内侧、床单上全是湿的,而她整个人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软得像一摊水。
他沉默着抽了几张纸巾,先给自己擦了一下,然后犹豫了半秒,伸手去擦她。靳熹被他碰到的时候抖了一下,但没有力气躲,只是侧过脸把脸埋进枕头里,肩膀又开始颤。
凌泽生擦到一半,动作突然停了。
因为靳熹的声音从枕头里闷闷地传出来,很轻,很哑,带着一种他今天晚上从来没有在她身上听到过的清醒:
“……我操。”
不是呻吟。
“完了。”
凌泽生的手停在半空。
靳熹慢慢地、慢慢地从枕头里抬起脸来。她的眼睛还是红的,脸颊上全是泪痕和汗渍,嘴唇肿得不成样子,脖子和锁骨上印着好几处他留下的红痕。她的眼神依旧迷离,但情欲像潮水一样退了下去,留下她赤身裸体地躺在凌泽生的床上,腿间一片狼藉,床单湿了一大块,而那个男人正拿着纸巾悬在她两腿之间。
夭寿啊她居然把这尊佛给睡了!!!
靳熹的脑子里开始一帧一帧地回放,犹如死前走马灯。
认命似的,她悲壮的抬头。微笑看向天花板,两行清泪顺着眼角流下,心如死灰。
完而蛋之。
“那个……”她的嗓子哑得几乎发不出声,咳了一下才续上,“……纸巾给我。”
凌泽生把纸巾递给她,两个人手指碰了一下,同时往回缩了半寸,纸巾掉在她肚子上。靳熹盯着肚子上那团纸巾,感觉自己的社会性死亡进度条已经加载到了百分之九十九。
靳熹费力的给自己收拾着,也无所谓他在不在场。
当然有所谓也没用。
凌泽生沉默了两秒,翻身下床,背对着她站在床边。他的背影很直,宽阔的肩背把夜灯的光挡了大半,靳熹看着他的后背,上面密密麻麻全是她的指甲抓出来的红痕,最深的那几道已经渗了血珠。
……我抓的?靳熹闭上眼,把纸巾攥在手里,恨不得把刚才的自己掐死。
身后悉悉索索收拾的声音渐渐停下,两个人都没有再说话。
沉默,房间里落针可闻。
一直到他一言不发的走出房间,靳熹终于忍不住了,把脸重新埋进枕头里,发出了一声闷闷的、像是要把整张床都埋进去的哀嚎。
凌泽生听着那个声音,嘴角动了一下。很轻,很快,连他自己都没察觉。
然后他走进浴室,关上门,打开冷水,站在花洒下面,任由冰凉的水从头顶冲下来。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她留下的各种痕迹,抓痕、咬痕、还有她最后那一股喷在他小腹上的液体干涸后留下的痕迹。
他的第一次。十分钟。然后是第二次,他不知道自己坚持了多久,但肯定不止十分钟。最后她喷了。他把她操到潮吹了。
这算赢了吗?
他把额头抵在冰冷的瓷砖上,闭上眼。脑子里全是她最后那句话——
“完了。”
凌泽生在水声里轻轻吐了一口气,心中烦躁更甚。
靳熹在清醒后的第一个感觉是——想死。
不是修辞意义上的想死,是物理意义上的、从灵魂深处涌上来的、恨不得就地蒸发从这个世界上消失的那种想死。她仰面躺在床上,腿间还在不受控制地渗着液体,小腹和大腿内侧的肌肉一阵一阵地抽筋,像是刚跑完八百米体测之后又被人在肚子上揍了一拳。而床的另一侧空着,凌泽生站在浴室门口,背对着她,背影笔直得像一把尺子。
她想说点什么,比如“对不起”或者“你听我解释”或者“我其实平时不是这样的人”,但嗓子眼像被堵住了一样,一个字都挤不出来。身体里残留的燥热像退潮一样一点点散去,留下的是被彻底翻腾过后的酸软和一种她从未体验过的、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虚脱感。
她勉强撑着胳膊想坐起来,腰一软又摔回床垫上,眼前的景象开始晃,天花板上夜灯的光晕一圈一圈地扩大,意识像被人从背后拽了一把,整个人往黑暗里沉。
算了,晕过去算了。这是她失去意识前最后一个念头。晕过去就不用面对了。
凌泽生在浴室里冲了很久的冷水,直到身上那些痕迹被冲得只剩下模糊的红印才关掉水。他裹着浴巾出来时,靳熹已经趴在床上彻底昏过去了,姿势毫无防备,脸埋在枕头里,一条腿还垂在床沿,从脚趾到小腿都还在细微地抽搐。
他站在床边看了她几秒。
什么都不说就睡着了?他的眉头拧起来。又走近两步,确认她的呼吸平稳、脉搏正常,只是力竭之后的深度睡眠,才微微松了口气。然后他开始收拾现场,动作又轻又快,像是在执行一个精密任务——把靳熹从湿透的床单上挪到沙发上,换掉床单,用温毛巾给她擦了一遍身体,给她套上自己的一件干净T恤,再把她放回床上盖好被子。整个过程他的眼神始终保持在一个微妙的焦点之外,不往下看,不细看,快速精准地完成任务。
做完这些他站在床边,看着缩在被子里只露出一个头顶的女人。她睡着的样子比醒着安静太多,整个人蜷成一小团,呼吸又轻又软,跟今晚那个扒着他衣服往他身上扑的疯女人简直判若两人。
麻烦。他转身去厨房,倒了一杯水放在床头柜上,大门口外卖点的解酒药不知道什么时候送到的,拆开一板压在杯子下面。然后他换上放在这里的备用运动服,拿起车钥匙,在玄关站了两秒。
留张纸条?他摸了摸口袋,没有纸。手机打字……又觉得没必要。最后他只是把空调调到合适的温度,关掉夜灯,在黑暗里低声说了一句:“走了。”然后轻轻带上了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