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庆,校园一下安静了不少,宿舍的人也都回家了,南歇趴在桌子上,目光不知道落在何方。
他咬了一下舌尖,刺痛和异物感传来,手指不自觉摸了一下嘴唇,他突然站起身,抱着胸在宿舍来回走动。
麻烦又怎么样,他本来就是个大麻烦。他费尽心机求来的关系,现在就要退缩了吗,他从一开始不就知道她只喜欢勒青哥吗。
她不喜欢他,为甩掉他而高兴,这一点错都没有。是他死乞白赖地缠着她,她能同意和他在一起,就已经是恩赐了,他不能怪她。
这么想着,南歇的心一下软得不像话,他几步走到桌边拿起手机想跟周拾玉说去找她。但看到上面的消息,又猛地顿住。
他怎么这么蠢。南歇坐下来,头一下一下磕着桌子。
那天冲动之下,他跟周拾玉发消息,问她:“嫂子,国庆你希望我回去吗?”
她回:“随便你。”
“那我不回去了,学校还有事。”
对话到这戛然而止,她没再回复。南歇盯着上面的对话,懊恼快要吞没了他。澎湃火热的心情逐渐被熄灭,南歇脸埋在臂弯里什么话都不想说。
但傍晚的时候,他还是去了望寒府,他没上去,坐在道路边的长椅上。
他想若遇到她,他就跟她说他后悔了,他想回来。
即便穿孔师让他少说话。
他等了好久,路过的人都会不自觉看一眼这个穿着一身黑,戴着兜帽看不清脸,浑身阴沉不好惹的男生。
余晖快要散尽,一轮弯月挂在天边的时候,南歇想见的人终于出现,但看清她挽着的人,南歇脸上爆发出的喜悦,瞬间熄灭变成一堆灰烬。
那是他哥,他可以大大方方地过去打招呼,但不知道为什么,他把兜帽又往下拉了拉。
他们从他身边走过,他听到周拾玉笑容灿烂地对他哥说:“我那天去学校看到小歇和一个女生在一起,他不回来说不定是和那个女生出去玩了,你可别打扰他啊。”
他哥:“还有这回事?好小子,速度够快的啊。”
周拾玉笑起来,那笑声能感染每个路过的人。
但落在南歇耳中实在太刺耳了,他积攒出来的勇气在笑声中灰飞烟灭。
他久久未动,像一尊黑色雕塑,有只约克夏跑到他身边闻了闻都嫌弃地走开了。
再次回到望寒府是在假期的第三天,他继父过来了。
客厅里,林海和林勒青坐在沙发上聊天,南歇和周拾玉在厨房忙碌,他心中有些胆怯,但看到纤细手腕上依旧戴着那根红绳,心底蓦地升起一股勇气。
“我来吧。”他朝周拾玉伸出手,周拾玉看他两眼把菜递给他。
饭桌上,林海说明这次来意,一是感谢这段时间林勒青他们的照顾,二是看看南歇。
林海是建筑师,开学时工地上有事情没能来送南歇,心里有些愧疚。
南歇听着他和林勒青寒暄,心里想的是照顾的事,眼睛不自觉转向周拾玉。
她正好也看过来,两人的视线在空气中碰撞了一下,某一刻南歇感觉到她也不是很讨厌他,也没有那么不想要他。
南歇低下头,心脏像被激活砰砰跳动起来。
林海跟侄子说完,一转头,自家儿子正啃着寡淡的青菜,他夹了一块肉放到他碗里:“别光吃菜,也吃肉啊。”
南歇嗯嗯点头,但看着挂着红油的肉块不敢动。
林海住了三天,走的那天天清气朗,南歇和他站在车边说话。林海看着比他高大半个头的南歇,眼神忧郁又带着宽慰。
“小歇,那是你妈妈的决定,没人怪你,你也不要责怪自己。”
衣角被风吹得不停舞动,心中潮水似的起伏不停,南歇抿唇,用力点了点头。林海拍拍他的肩膀开车走了。
南歇没停留,也回学校了。
公交车上,南歇拿出一张银行卡,是继父临走时给他的。继父说每个月的生活费会打到这张卡上,让他安心上学。
南歇转头盯着窗外,天上白云慢悠悠的飘,路边的桂花香飘进来,满车都是甜蜜的味道。
南歇知道继父是让他不要害怕,他依旧是他的儿子,不会不管他。
南歇心中热热涨涨,老实说继父对他很好,是他自己在心底划出一道泾渭分明的线。
——他是妈妈的丈夫,是妈妈的亲人,而他姓南跟林家没什么关系。
但他现在试着敞开心扉接纳,接纳那些好的坏的以及他曾经对抗的一切。
为什么会这样呢?南歇头靠在车窗上漫无目的地想,大概因为周拾玉,他贫瘠的内心慢慢丰盈起来,长出勇气、力量、信任和爱。
南歇抬手摸了一下唇,好烦,什么时候能好,他好想和嫂子在一起。
假期结束,周拾玉开始跑生产车间。
她们给工厂设计的IP形象定下来后,车间做了几个样品,甲方不太满意颜色,周拾玉这几天都在车间调试颜色。
回来的时候路上堵车,导航调了路线,从外国语学院那边绕过去。
周拾玉掉头。
外院这边路通畅一些,周拾玉稍微提了点车速。正开着,突然从窄道里跑出来一个人,那人一下撞到车头,周拾玉吓得刹车停下来。
“你没事吧?”周拾玉赶紧下车绕到车头查看情况。
那人拍拍膝盖站起来,“没事,就是可惜了我这盒蛋糕,我排了好长时间买到的呢。”那人盯着地上碎掉的纸盒嘟嘟囔囔,一抬头两人皆愣住。
这不是跟南歇在一起的那个女孩吗?这不是让南歇紧张兮兮的漂亮姐姐?
周拾玉先回过神,把她上下打量一遍担忧道:“你没事吧?要不医院看看吗?”
“啊,没事没事。”金巧巧连连摆手,被漂亮姐姐看的有点脸红,“你刹车及时我没事,就是我买的蛋糕碎了。”
周拾玉看她确实不像有事的样子,提着的心放了下来。但人家的蛋糕摔了,又觉不好意思,周拾玉提出重新给她买个蛋糕。
金巧巧欣然同意。
两人一起去往甜品店。
路上,周拾玉观察着金巧巧,看她性格开朗大方,想了想说:“我那天看到你和南歇在一起,南歇虽然性格有点闷不爱说话,但人很好,你们挺合适的。”
欸?金巧巧眨巴眨巴眼睛,突然笑起来,南歇你有点逊哦,还没把姐姐追到呢。
“不是啦,姐姐,我跟他不是那种关系,我们是姐妹啦。”一起分享男菩萨的姐妹。
这下轮到周拾玉愣住,姐……妹?
重新买了蛋糕,金巧巧跟周拾玉挥手告别,走了几步,她突然停下来,眨眨眼古灵精怪道:“姐姐,告诉你一个秘密,南歇给你准备了礼物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