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妈说这次是我全责 - 第5章 你男朋友这么干过你没有

我妈开车,两只手握方向盘,十点十分,跟驾校教的一样。她开了二十年车,一次没违过章。

礼拜四早上七点十分,那辆车从4S店回来的第二天,前脸新换的,激光雷达新换的,车机上的划痕都给抛了光,像什么事都没出过。

她坐进驾驶座,车认出了她的手机,座椅“嗡”地往后退了两公分,方向盘往上抬了一点,后视镜自己转了个角度。

我坐副驾驶。

后座上搁着一个纸袋,纸袋里是那双大拖鞋和那件工装外套。

拖鞋刷过了,外套洗过了,叠得方方正正,跟律所里装卷宗的档案袋一样方。

她今天穿了一条连衣裙。

米白色的,棉麻的,无袖,领口开得不低,可是收腰,裙摆到小腿。

光着腿,膝盖上那两块纱布换成了两张肉色的创可贴。

头发还是放着的,卷重新烫过,比前两天规整。

耳朵上多了一对小珍珠。

她上班不戴首饰,说戴首饰的女律师像去相亲。

“那个洗车的视频,”开出小区,她忽然说,“你拍的?”

“……嗯。”

“拍得挺好。”

她说“挺好”的声音,跟她在电话里跟对方律师说“我方不同意”是一个声音。

我没敢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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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车库,他在院子里等着,蹲在牧马人边上抽烟。看见我们的车开进来,把烟掐了,站起来。

我妈下车,从后座拎出那个纸袋,递给他。

“洗过了。”

他接过来,把外套抽出来抖开,凑到鼻子底下闻了闻。

“你家洗衣液什么牌子?香。”

“超市买的。”

“跟你身上一个味儿。”他说。

我妈没接这句。她把车钥匙卡往包里一揣,说:“笔录的复印件你那儿有吗?我上去看一眼。”

“有,桌上。”

她上楼了。他把那件外套往肩膀上一搭,跟着上去了。

我在底下刷零件,抬头看那排玻璃。我妈站在桌边翻笔录,他站在窗户跟前,正对着我,往下看。看见我在看,他抬起手冲我摆了摆。

十分钟,我妈下来了,上车,走了。

那件工装外套他一整天都搭在肩膀上,三十七度,没摘下来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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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夏棠发来微信。

“我跟车库哥哥私信聊过啦!他说可以拍系列!!”

“晚上我们视频开会对细节~MCN那边也在线~”

“爱你哦宝宝😘”

她管我叫宝宝。上回叫是两个月以前,我给她买了一个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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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我妈在书房。

门关着,里头是她的声音,跟我爸在视频。

沙特那边是下午,信号还是不好,她说一句,停一停,“喂?”,“能听见吗?”,然后笑,笑得很轻。

“……我也想你。”她说。

我在自己屋里,躺在床上,盯着手机上那张地图。

八点四十,夏棠的小头像从她家动了。她家在滨江,江边上一个小区,二十几楼。小头像沿着江边往西走,过了江,上了绕城,越走越往西北。

视频开会用不着出门。

九点三十五,小头像停住了。

地图放大,放大,再放大,停在一片绿色的山脚底下,一个没有路的地方。

旁边一个灰色的小方块,地图上标着三个字:汽修厂。

我盯着那个小头像盯了一刻钟。它一动不动。

九点五十,我爬起来了。

我妈的车钥匙不在我手里。可是我的手机就是钥匙。车主app上我还是授权用户,她还是没删。

书房门底下透着光,里面我妈还在说话,在跟我爸说他们那边的饭堂伙食,说少吃油的。

我穿过客厅,换鞋,开门,关门,门锁“嘀”的一声,我站在楼道里等了五秒,里面没动静。

地库里,那辆车认出了我的手机,车灯闪了两下,座椅“嗡”地往前挪,挪到了我的位置。

我两只手握方向盘,十点十分,没开智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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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十分钟。

我把车停在竹林口,熄火,关灯。山里黑得什么都看不见,只有一大片知了和青蛙的声音,叫得耳朵疼。

我打着手机的手电筒,又赶紧关了,摸黑往里走。碎石子在脚底下咯吱咯吱响,我走一步停一步,像个贼。

竹林走到头,院子里黑着。

卷帘门全拉下来了,陆巡停在院子当中,旁边没有别的车,她是打车来的。

一楼全黑。

二楼朝车间那面的玻璃也黑着。

只有后头亮着。

车库后墙那边,二楼有个露台,朝着后山。灯光是从露台那儿漏出来的,黄的,还有声音,有音乐,有人在笑。

后山有条小路。

我知道那条路,礼拜三老鲁让我拎着两个桶,去山上的蓄水池拎过水,来回拎了八趟。

小路贴着车库后墙往山上绕,绕到半山腰,正好能看见那个露台的侧面。

我爬上去了。

路是土的,两边长着竹子和一种带刺的藤,看不见,刮得我胳膊上一道一道地疼。

蚊子成团地扑上来,扑在我脸上,扑进我耳朵里,我不敢拍,拍了有响声。

爬到那个拐弯,我蹲下了。

隔着十几米,一道矮墙,几棵竹子,露台就在底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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露台不大,铺着防腐木,摆着一张帆布躺椅,一张小桌,桌上几个空啤酒罐,一个蓝牙音箱在放歌。

露台通卧室的那扇玻璃门敞着,纱门也敞着,屋里开着灯,看得见那张床,被子还是没叠。

夏棠坐在他腿上。

他靠在那张帆布躺椅上,光着膀子,穿着那条工装裤。

夏棠侧坐在他大腿上,穿着一条黑色的吊带裙,短的,裙摆缩在大腿根,光着脚,一双凉鞋踢在地上。

头发没扎,散着,垂在他胸口上。

她手里拿着一罐啤酒,喝了一口,脸是红的。

“……那天,”她说,声音不大,可山里静,一句一句全飘上来,“农家乐那天,你是不是看见我了?”

“看见了。”

“啊——”她拿手捂住脸,“好丢人。”

“你看得挺认真的。”

“我没有!”

“手放哪儿了?”他说。

她不说话了。她从指头缝里看他,看了一会儿,把手放下来,啤酒罐往小桌上一搁。

“你好坏。”

“想看就过来看。”他说,“扒窗户多累。”

她低着头,咬着嘴唇笑,笑了一会儿,抬起头来,搂住他的脖子,亲上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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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竹子后头蹲着,蹲得腿发麻。

我认识她八个月。

我们第一次亲嘴是在西湖边上,她说等一下,等她把唇膏擦了,擦完了,闭上眼睛,嘴唇抿着,我亲上去,她的嘴一直是抿着的。

她现在嘴是张着的。

她两只胳膊圈着他的脖子,整个人往他身上贴,嘴张得很开,脑袋歪着,亲得啧啧响,亲一会儿换一边,再亲。

他一只手托着她的后脑勺,一只手搭在她大腿上,从膝盖往上摸,摸进裙子底下去了。

裙摆被他的手腕顶起来,顶到腰上,底下是一条白色的小内裤,蕾丝的,他的手掌整个盖上去,揉。

夏棠“嗯”了一声,腿夹紧了,又松开了。

他把她的吊带从肩膀上拨下来,一边,又一边。

黑吊带裙往下一滑,滑到腰上。

她没穿胸罩。

两只奶子弹出来,圆的,白的,挺的,奶头粉的,我在洗车那天隔着湿背心见过,这回什么都没隔着,在露台的黄灯底下,硬硬地翘着。

他低下头,含住了一只。

夏棠仰起脖子,“啊”了一声,两只手插进他的寸头里。

我把她的奶子含进嘴里过。四回,每回她都说“轻点”,“痒”,“好了好了”,然后把我的头推开。

她没推他。她抱着他的脑袋往自己胸口上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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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她从腿上抱起来,放在那张帆布躺椅上,让她靠着。他自己跪在躺椅前头的木地板上,两只手抓住她的脚脖子,往两边一分。

“哥哥,”夏棠撑起半个身子,“你要干嘛……”

他没答。他把那条白色的小内裤从她屁股底下扯下来,扯到膝盖,扯过小腿,从她脚上拽掉了,往身后一扔,扔到了露台的栏杆上,挂在那儿。

她的屄露出来了。

不大,粉的,阴毛修得整整齐齐,只在上头留了窄窄一小撮。两片小唇抿着,中间湿着,在灯底下亮。

他低下头,把脸埋进去了。

“哎——!不要……脏……”

她说脏。她也跟我说过脏。我没舔过她,她说脏,我就没舔。

他没听。

我看不见他嘴在干什么,只看得见他的后脑勺,埋在她两条腿中间,一动一动的。

我看得见夏棠。

她一开始两只手去推他的头,推不动,推着推着,手就变成了抓,抓着他的头发,往里按。

她的两条腿先是夹着他的脑袋,后来张开了,张得很开,一条腿搭在躺椅扶手上,一条腿踩在他背上,脚趾头蜷着。

“哥哥……哥哥……那里……别……啊……”

她的屁股开始往上挺,一下一下地往他脸上送。帆布躺椅被她挺得吱吱响。

“啊……我……我不行了……哥哥……我要……”

她整个人从躺椅上弓了起来。

两条腿死死夹住他的脑袋,夹得腿上的筋都鼓出来,脚背绷直,脚趾头张开又抠紧,嗓子里“啊——”的一声长的,尖的,把整片后山的知了都压下去了。

然后她瘫了,躺在躺椅上,胸口一起一伏,两只奶子跟着颤,眼睛闭着,嘴张着喘。

他抬起头,下巴上全是水,亮晶晶的。他拿手背抹了一把,看着她笑。

“妹妹,”他说,“以前没来过?”

夏棠闭着眼睛,摇了摇头。

摇头。

我四回。她一回都没有过。这个我在农家乐窗户底下就知道了,我以为我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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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站起来,解皮带。

夏棠睁开眼睛,正好看着他把工装裤往下一扒。

那根东西弹出来了。跟那天在储藏间里一样,又粗又长,翘着,紫红的,龟头鸭蛋那么大,在露台的黄灯底下一晃一晃,对着她的脸。

这回她离得近。她就躺在它底下,半米。

她撑着躺椅坐起来一点,看着它,看了好几秒,伸出一只手,摸了一下。手指头碰到龟头,又缩回去,又伸过去,握住了。

她的手握不过来。指头和指头之间差着一截。

“……这怎么进得去啊。”她说,声音都劈了。

“进得去。”他说,“慢慢来。”

他弯下腰,把她从躺椅上抱起来,她两条腿缠在他腰上,两只胳膊挂在他脖子上,那根东西就顶在她屁股底下。

他抱着她,穿过那扇敞着的玻璃门,进屋了。

我顺着小路往上挪了几步,挪到能看见卧室里头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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卧室里开着灯,大灯,亮得什么都看得见。床是大床,床单是灰的,乱的。

他把她放在床上,仰面躺着。

她那条黑吊带裙还缠在腰上,像一根腰带。

他跪在她两腿中间,握着那根东西,龟头抵在她屄口上,上下蹭,蹭得湿了,蹭得她自己的水把龟头糊亮了,才往里送。

“啊——疼……疼……”

“放松。”

他没硬来。

他送进去一点,停一停,退出来一点,再送进去一点。

夏棠两只手抓着床单,脸皱着,咬着嘴唇,“嘶——嘶——”地吸气。

我从十几米外看着那颗鸭蛋大的龟头把她那张小小的粉嘴撑开,撑得屄唇都平了,白了,箍在龟头上,箍成一个圈。

龟头进去了。夏棠“啊”了一声,腰一挺。

“进去了……”她带着哭腔说,“进去了……好胀……”

“才进去个头。”

他接着往里送。

一寸一寸地,很慢,那根青筋暴着的东西一点一点地陷进她身子里,她的肚子在灯底下,平平的小肚子,我看见肚脐眼底下那块,随着他往里送,鼓起来一点,又一点。

送到一大半,送不动了。

“到……到底了……顶到了……”

后面还露着一截。

他就停在那儿,不动,低头亲她。亲她的嘴,亲她的脖子,亲她的奶子,等她不抖了,才开始动。

一开始很慢。

抽出来半截,再推回去,一下一下,床垫跟着吱呀吱呀。

夏棠的脸慢慢地不皱了,嘴张开了,“嗯……嗯……”地哼,两条腿从床上抬起来,圈住了他的腰。

他快了。

床垫吱呀得急了。

夏棠的哼声变成了叫,一声一声地往上走,“啊、啊、啊”,跟着他的胯,一下一个,叫得又娇又尖,叫得屋里那盏灯都在晃。

两只奶子被撞得一圈一圈地甩,她两只手从床单上松开,去抓他的胳膊,抓他的背,在他背上抓出一道一道红印子。

“哥哥……好深……好大……啊……”

“妹妹,”他一边操一边说,喘都不怎么喘,“你男朋友这么干过你没有?”

夏棠的脸红到了耳朵根。她摇头。

“说话。”

“没……没有……”

“他怎么干的?”

“他……他……”她被他顶得一句话说成三截,“他五分钟……就……啊……就射了……”

五分钟。

我在竹子后头,蹲在一片带刺的藤里,蚊子在我脸上吸血,我听见我女朋友在别人身子底下,告诉别人,我五分钟就射了。

她说的是实话。

……

他把她翻过来了。

让她跪在床上,屁股撅起来,脸冲着门。冲着那扇敞着的玻璃门,冲着露台,冲着后山,冲着我。

她看不见我。屋里亮,外头黑,她只能看见玻璃门上自己的影子。可我看得见她。她的脸冲着我,头发散在床单上,眼睛半闭着,嘴张着。

他跪在她身后,掐住她的腰,从后头整根插了进去。

“啊——!!”

这一下她叫得比哪一下都响。她整个人往前一扑,扑在床上,又被他掐着腰拽回来,拽回去,正好撞在他胯上。

他就这么操她。

掐着她的腰,往回拽,往前顶。

啪,啪,啪。

她的屁股被撞得一波一波地颤,白得晃眼,腰窝里两个小坑,汗汪在里头。

她的奶子垂下去,随着他一下一下往前甩,奶头蹭在床单上。

她的脸冲着我。我看着她的脸。

她那张脸我拍过上千张照片,自拍的时候她永远是那一个角度,下巴收着,眼睛睁大,嘴唇嘟一点。

我没见过这张脸。

眉毛拧着,眼睛往上翻,嘴张得很大,口水从嘴角挂下来,一缕头发粘在脸上,她顾不上拨。

“哥哥……又……又要……”

她又来了。

她的背猛地一弓,跪着的两条腿抖得跪不住,整个人往前一栽,脸埋进床单里,嗓子里一串“呜呜呜”的声音,屁股还撅着,被他掐着,一抽一抽的。

他没停。

“……哥哥……我不行了……你……你射吧……”

“射哪儿?”

她喘了好几口。

“……里面……射里面……”她说,“我……安全期……”

他俯下身,整个人压在她背上,两只手从她胳肢窝底下穿过去,抓住了她两只奶子,胯一下比一下狠,最后一下顶到底,顶住了,不动了。

他喉咙里“嗯”了一声,很长。

夏棠被他压在底下,又抖了一阵,抖得整张床都在颤。

……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从她身子里拔出来。

拔出来的时候,“啵”的一声,我在山上都听见了。

夏棠趴在床上没动。

她的屄合不上了,一个红红的小口子开着,一抽一抽的,从里头往外冒白的,稠的,一股一股,顺着她的大腿根往下淌,淌到灰床单上,洇出一大块深色。

多。多得她那道小缝兜不住。

他躺下了,躺在她旁边,一只胳膊垫在脑后。夏棠缓了一会儿,爬过去,趴在他胸口上。

然后她伸长了胳膊,去够床头柜上的手机。

我口袋里的手机震了。

我吓得一哆嗦,赶紧捂住,捂在胸口上,屏幕的光从指头缝里漏出来,照着我面前那片竹叶。

我缩着脖子,等了十秒,山下没动静,才敢把手机掏出来,侧着身子,挡着光看。

夏棠:

“开完会啦,刚洗完澡~困死了,晚安宝宝😘”

我抬起头。

山底下,那间亮着灯的屋子里,她趴在他胸口上,光着身子,大腿根上还挂着他射进去的东西,两只手捧着手机,大拇指在屏幕上点。

点完了,把手机往床头柜上一扔,脸埋回他胸口上。

“给谁发呢?”他问。

“江屿。”

“说什么了?”

“说我睡了。”

他笑出声来,笑得胸口一震一震的,夏棠趴在上面跟着一颠一颠。

“那可没说错。”他说。

……

我不知道我是怎么下山的。

胳膊上全是藤刺刮出来的道子,脸上脖子上全是蚊子包,鼓得一片一片的。我摔了一跤,膝盖磕在石头上,裤子破了。

我硬着。从她坐在他腿上就硬着,一直硬到现在,硬得发疼。我恨不得拿石头砸它。

我坐回我妈车里,没开灯,没开空调,坐着。

零点五十,竹林里有车灯晃过来。

是陆巡。柴油机轰轰的声音,碾着碎石子,从竹林里开出来。我往座椅底下一缩,缩不下去,就趴在方向盘上。

车灯扫过我妈的车。扫过前脸,扫过车顶那颗新换的激光雷达,扫过挡风玻璃。

陆巡没停。从我旁边开过去了。我从方向盘底下往上看,看见副驾驶上一个人影,头歪着,靠在车窗上,身上穿着一件大T恤,灰的。

……

第二天早上七点十分,我妈开车送我。

她今天穿得正式,要去法院,白色的真丝衬衫,米色的西装裙,黑丝袜,膝盖上的创可贴从丝袜底下透出两个印子。

律师袍装在一个纸袋里,搁在后座上。

一路上她没说话。我也没说话。我穿了一件长袖,三十七度,捂着胳膊上的道子。脖子上的包我拿她的遮瑕膏抹了,抹得一块白一块黄。

到车库的时候,他又在院子里等着。

我妈停车,他走过来,弯腰冲着驾驶座的窗户。

“沈律师,”他说,“你昨晚来过?”

我妈愣了一下。

“什么?”

“你这车,”他拍了拍车顶,“半夜停在竹林口。快一点的时候我送人出去,车灯一扫,看见了。新换的那颗雷达,我认得。”

“我没来。”我妈说。

她说完了,慢慢地,转过头来,看着我。

他也看着我。他弯着腰,一只胳膊搭在车顶上,从我妈那边的窗户里看进来,冲我一乐。

“哦,”他说,“那就是小孩来过。”

我妈没说话。她从包里掏出手机,点开那个车主 app,点了几下,翻到一个页面。

我知道是哪个页面。行程记录。

她看了很久。

“昨晚二十二点零三分,”她念出来,一个字一个字的,跟在派出所念协议一样,“用户‘江屿’手机钥匙解锁。往返两段,一共一百零七公里。最后一次熄火,一点四十六分。”

她把手机放下了。

“下车。”她说。

她自己先下的车。绕过车头,走到我这边,拉开车门,攥住我的胳膊,把我从车里拽出来了,拽到车后头,背对着他。

“你半夜开我的车来这儿干什么?”

她压着声音。

她的手攥着我的胳膊,正好攥在一道藤刺刮的口子上,疼得我一咧嘴。

她低头看了一眼,把我的袖子撸上去,看见了那一胳膊的红道子,又抬头看见了我脖子上抹得一块白一块黄的遮瑕膏。

“江屿。”

“……”

“我问你话。”

“你问他去!”

我喊出来了。我不知道我怎么喊出来的,我憋了一整夜,憋到这会儿,憋炸了。

“你问他昨晚跟谁在一块儿!夏棠!他睡了夏棠!就在楼上!我看见的!我在后山上看见的!”

院子里安静了。老鲁在卷帘门里头,滑板停了。阿坤的水枪停了。

我妈看着我。

她的脸先是白了,白得跟她那件真丝衬衫一个颜色。

然后红了,从脖子往上红,红到额头。

她的嘴唇抿得死紧,抿成一条线,眼镜片后面的眼睛眨了两下。

她松开了我的胳膊。

她转过身,绕过车尾,往车库走。高跟鞋扎在碎石子里,一步一陷,走得很快,走得腰一扭一扭的。她走过他身边,没看他。

她走进卷帘门,走过举升机,走到车间角上那道铁楼梯底下,抓着扶手,上去了。

他直起腰,从车顶上把胳膊拿下来,不慌不忙地跟过去。

经过我身边的时候,他停了一下,拍了拍我的肩膀。

“谢了,小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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