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晚上,我到底没去。
沈月璃说完“那你就别去”,我们僵了很久。
我站起来,穿上鞋,走到门口,手放在门闩上。
“你走路的时候,右手会往腰上摸。那是你以前挂剑的地方。”
“裴照只要看你走两步,就知道你是谁。你现在这张脸,这具身子,这个身份,哪一样经得起他查?你去了,就是给他送把柄。”
“那周显呢?”
“周显跑不了。他闭着关,又不会死。你先把自己的命保住。”
我把手从门闩上拿下来,走回床边,坐下。
坐了一夜。
天快亮的时候,阿棠跑来敲门,说清衡宗的人走了。
“裴师兄在山门外站了一个时辰。”
“风那么大,他站那儿一动不动,后来自己上车走了,往西。”
“他说什么没有?”
“没有。”
阿棠看了我一会儿,没再问。
那天下午,我去了一趟山门。守门的弟子说,清衡宗的人天没亮就走了,马车往西,走的是官道。
我在山门口站了一会儿。
风从山下吹上来,带着河边的湿气。我摸了摸袖子里的短刀,转身回去。
我把这件事记下了。
之后的半个月,柳师姐天天来。
有时送药,有时送符,有时什么都不送,就在门口站一会儿,看我一眼,走人。
“师父让我看着你。”她说得很直,“大比之前,你别乱跑。”
“大比我也要下场。”
“下场归下场。”
“下场之前,别出宗门。”
我没出宗门。
白天练剑。演武场西边有一块空地,背阴,没什么人去。我每天在那儿练两个时辰。
身体的重心还是不对。腰太细,腿太长,剑一递出去,人就往前栽。我练了三天,才把步子收住。又练了五天,手腕才稳下来。
沈月璃在识海里看,有时候出声。
肘高了,腰塌下去,她一句一句纠正。
我练到第十天,一剑劈在石桩上,剑刃偏了半寸,从侧面滑过去,震得虎口发麻。
我站在那儿,喘了半天。
“三成。”
“你捡回来三成,打大比够了。”
“不够。”
“你打不过陆师兄。”
“我知道。”
夜里双修。
她的魂比在山谷的时候稳了一点,可还是漏。
每做一次,她实一点,第二天又淡回去。
她开始算日子,说照这个漏法,还能撑两个月。
两个月以后,可能睡过去,也可能醒不过来。
我没再问。
阿棠天天来送吃的,顺便报赔率。她的赔率涨到一赔三,陆师兄一赔一点五。她押了十二块中品,还跟人借了五块。
“你疯了。”
“师姐你肯定赢。”
“我要是输了呢?”
“输了就输了。大不了我去后山挑水还债。”
“挑水还不了五块中品。”
“那就挑一年。”
我让她别押我。她不听,说押都押了。
云长老院子里的灯,夜夜亮到后半夜。
大比前夜,阿棠送来一包桂花糕,坐了半个时辰。她说陆师兄今天试剑,一剑把演武场的石桩从中间劈开。
“明天碰上他,别硬拼。”
“你第几场?”
“第三场。他第七场,中间隔一个时辰。”
“他使的什么剑?”
“不知道。就是快。我站在场边,只看见一道白,石桩就开了。”
她拿起一块桂花糕,咬了一口,又放下,说这两天右眼皮一直跳。
“跳财。”
“真的?”
“假的。”
她瞪了我一眼,又笑起来,让我明天一定得赢,她还欠着五块中品的债。
她走的时候,在门口回头,说我最近脸色不好,让我今晚早点睡。
我把桂花糕放在桌上,刚坐下,门外就有人敲门。
是云长老院里的侍女。
“沈师姐。”她站在门外,低着头,“师父让你过去一趟。”
“现在?”
“现在。”
“师父说,大比前夜,助你突破。”
沈月璃在识海里说:“她等不了了。”
我关上门,从袖子里抽出短刀,重新绑好。
“带刀没用。我一根指头就能把刀打飞。”
“带着踏实。”
“她要搜呢?”
“她不会搜。她要是想杀我,我进门就死了。”
“不管她做什么,你别出声。”
“你一出声,她就知道你里面不是沈月璃。疼也忍着,咬袖子,咬手,咬什么都行。别让她听见你的声音。”
“你的声音呢?”
“她听不见我。她要是能听见,早就把我抽出来了。”
我推开门。
侍女还站在门外,灯笼提得很低。
“走吧。”
她转身带路。
走到院门口,我回头看了一眼。柳师姐站在对面的廊下,隔着半个院子,看着这边。
她没动。
我也没动。
侍女催了一声。
我跟着她走了。
云长老的院子在后山最高处。
侍女提着灯笼在前面带路,绕过正院,往后走。正院的门关着,窗户里透着光,有人影在动。
后院的路上没人,只有风。
小屋在院子最里面,门口站着两个弟子,都是生面孔,穿黑衣,腰上挂着刀。见了我,没说话,把门推开。
屋里没有床,没有桌,地上刻着一个圈。
圈有两人合抱那么大,圈里全是符文,一圈套一圈,从里到外,密密麻麻。
有些符文我认得,有些没见过。
圈外摆着七盏灯,七个方位,灯芯烧得发蓝,没风也晃。
屋里有一股味道。铁锈味,混着一点甜。
云长老坐在圈外,穿一身素白,头发披着,没插簪。她脸上没化妆,看着比平时年轻,也比平时冷。
“来了。”
“坐。”
我走进圈里,坐下。
圈里的地砖是凉的。凉气从底下往上爬,爬到膝盖,爬到腰。我低头看了一眼,符文就在我脚底下,黑红色,一道压着一道。
“师父。”
“这是什么阵?”
“引气阵。”
“你经脉里有旧伤。”云长老说,“大比之前,我替你引气,把旧伤压下去。”
“多谢师父。”
“闭眼。”
我闭上眼。
耳边响起一阵很轻的声音,从很远的地方传过来,听不清字。
我睁开一条缝。
云长老双手结印,嘴唇在动。她结印的手很稳,十根手指一根一根扣在一起,扣得很慢,每扣一根,地上的符文就亮一道。
从外往里,一圈一圈亮起来。
亮到最里面那一圈的时候,黑气从符文里冒出来。
先是一丝,缠住我的脚踝。凉的,滑的,顺着裤腿往上爬。
然后是第二丝,第三丝。
缠住手腕。
缠住腰。
我想站起来。
动不了。
腿不是我的了。手也不是我的了。只有脑子还清楚,能感觉到那些东西一寸一寸往身上缠。
“师父。”
“别动。”云长老闭着眼,“引气的时候乱动,会走火。”
“这是什么气?”
“你身上的旧气。”
“压了这么多年,该出来了。”
黑气钻进识海。
沈月璃叫了一声。
我眼前一黑,再亮起来的时候,识海里已经变了天。
天是黑的。头顶没有云,整个天就是一块黑,压得很低。
地上全是黑气,从四面八方涌过来,缠住沈月璃的魂影。她的身子本来就半透明,被黑气一缠,又淡了一层。
她伸手去拨,手从黑气里穿过去,拨不开。
“阿锐。”她喊。
“我在。”
“她用阵压我。”
“我撑不了多久。”
“怎么破?”
“破不了。”
“她在外面,我在里面,我碰不到她。”
黑气越缠越紧。先缠住她的脚,再缠住她的手,最后缠住她的脖子。她的魂影缩成一团,声音都在抖。
我想过去,识海里却迈不动步。我的元神被什么钉在原地,只能看着。
“阿锐,双修。”
“什么?”
“双修。”
“把阴气给我。快。”
“在这里?”
“在这里。”
“她看得见。”
“她看不见。”沈月璃说,“她全部神识都在压我,顾不上外头。你只要不出声。”
我没说话。
“阿锐!”
我睁开眼。
云长老还坐在圈外,闭着眼,脸上带着一点笑。她以为我在运功抵抗。
我试着动手指。
能动一点。手指能弯,手腕被黑气缠着,一动就疼。
“右手。”沈月璃说。
我把右手往上挪。挪了一寸,黑气就往回拽。
她的手接了过去。
右手自己动了。
手指一点一点挪到领口,解开衣带,伸进去。
指尖是凉的,碰到胸口的时候,我整个人一颤。
她的手指在领口停了一下,才往里探。
指腹贴着皮肤,从锁骨往下,慢慢滑到胸口。
我咬着袖子,气从鼻子里出来。
“忍着。”
我咬住袖子。
她的手在里面动。
先是在胸口,掌心压着,慢慢地揉。
乳尖被她的指腹蹭过,硬起来,一碰就疼。
她用两根手指夹住那粒,捻了两下,又松开。
我胸口跟着挺起来,牙咬得更紧。
她的手往下。腰,小腹,裤腰。
她的手贴着皮肉往下走。
她走得很慢,每过一寸,那一寸的皮就热起来。
到腰的时候,我的腰自己塌了;到小腹的时候,肚脐下面跳了一下。
她的掌心在肚脐下面停住,压着,慢慢揉。
揉得小腹发酸,里面跟着缩。
裤腰被解开,她的手钻进去。
里面已经湿了,湿得厉害。
她的手指在阴唇外面抹了一圈,抹了满手的水,才往缝里滑。
指腹上沾着水,滑得很轻。
她从下面往上,滑到阴蒂,停住,按住。
我腰一软,差点从圈里滑下去。
我撑住。
她的手指按着那个地方,一下一下地压。
不快,每一下都压得很实。
她压得很准,每次都压在同一处。
压下去的时候,指腹还往里碾半圈。
我腰跟着她的手往下沉,屁股底下的地砖凉得发硬。
压一下,我的小腹就收一下。
她的指腹压着阴蒂,转半圈,再压下去。
每压一下,里面就吐一股水,流到她的指根上。
我的腿开始抖,牙咬得发酸。
她的手又压了一下。我差点叫出来,硬生生咽回去,喉咙里响了一声。
“灵力。”
“别光顾着受。把灵力往识海里灌。”
我闭上眼,把丹田里那点灵力提起来,往识海送。
灵力一进去,黑气退了一点。沈月璃的魂影实了一点。
“再来。”
我又送了一股。
她的手指同时往里送了一根。
我闷哼了一声,赶紧咬住袖子。
“差一点。”
“再送。”
我送灵力。
她的手指往里送到底,停住,又慢慢抽出来,抽到口上,再送进去。
里面又热又紧,她的指节刮过去,刮得我腰眼发麻。
她又送了一根,两根一起往里送,撑得内壁往外翻,抽出来的时候又缩回去。
水顺着她的手指往下淌,淌到指根,淌到手背上。
指根压着阴道口,抽出来的时候,里面的肉跟着往外翻。
她又送进去,掌心拍在阴唇上,水声闷在衣服里。
我咬住袖子,咬得腮帮子发酸。
一进一出,一进一出。
她的手指越来越深,我的灵力越来越少。
黑气退一尺,又涌回来半尺。
沈月璃的魂影在黑气里浮着,一会儿实,一会儿淡。
“阿锐。”
“嗯。”
“你手在抖。”
“是你的手。”
“我的。”
“我用你的手,弄你。”
她的手指快了一点。
“别快。”
“快了你才出得来。”
“别出声就行。”
她的手在里面抽送。
快,深,每一下都顶到最里面。
顶到的时候,她的掌心压在外面,前后一起挤。
我咬着袖子,喉咙里全是闷响。
云长老在外面念经,声音不高不低,一下一下,压得人喘不过气。
我跟着她的声音数,数到第三下,她的手就重一下。
数到第五下,我数乱了。
腿开始抖。膝盖并起来,又被她按开。她的手指还在里面,我一夹,她就停住,等我松开,再动。
“张开。”
“你夹这么紧,我动不了。”
我把腿分开。地砖凉,腿根是热的,分开的时候,凉气钻进去,中间凉了一下,又马上被她的手捂热。
她的手又动了。
这一次抽得很慢,慢到我能清楚地感觉到每一寸。
指节、指腹、掌心,一寸一寸往外,又一寸一寸往里。
慢得我能数清楚她进出了几次。
数到第五次,数不下去了。
“我快到了。”
“阴气全给我。”
她的手指猛地往里一顶。
我整个人绷紧,腰抬起来,牙齿咬穿了袖子,嘴里全是布料的味儿。
腰抬到一半,又重重落回地砖上,后脑勺磕了一下,眼前发黑。
到的时候,阴气从身体里出去,往她那边走。
从丹田出来,经过胸口,经过喉咙,经过每一寸还在发麻的皮。走得慢,流得急。
一大股。
沈月璃的魂影一下子实了。黑气被冲开一个口子,她从中挣出来,喘着气。
我躺在圈里,腿还分开着,腰塌在地上。
下面一阵一阵地缩,缩得手指都动不了。
她的手停在里面,没抽出来。
我缩一下,她的手指就被夹一下。
我躺在那儿,腿还分开着,半天合不上。
外面的云长老“咦”了一声。
“有点意思。”
“你魂倒比从前稳。”
她双手一翻,符文又亮了一层。
黑气重新涌上来,比刚才更浓。
沈月璃刚实一点,又被压下去。
“阿锐。”她喊。
“我在。”
“不够。”
“还得再来。”
“我手抬不起来了。”
“我知道。”
“手给我。”
“什么?”
“整只手。”
“都给我。”
我看着她。
“撑不住也得撑。”
“不撑,今晚我们两个都得死。”
我没说话。
右手先是一凉,然后从肩膀到指尖,全没了知觉。那条胳膊垂在身侧,不是我的了。我试着抬,抬不动;试着握拳,手指也不动。
不是麻。是没了。那只手从身上断开了,只剩下一个空落落的口子。可感觉还在。我能感觉到那只手在动,只是不由我动。
她接过去了。
整只手都是她的。
我试着动一下手指。
动不了。
“阿锐。”
“嗯。”
“你躺着。”
“别动。灵力有多少,给我多少。”
我往后靠,靠在圈里的地上。地砖凉,凉气往骨头里钻。
她的手从我的领口伸进去,一路往下。
这一次没有停,没有试,直接钻进裤腰。
她把裤腰往下扯,裤子褪到膝盖。
她的手掌贴着我的小腹,压了压,才往下。
裤腰被扯开,凉气钻进去,我腰缩了一下。
手指进去的时候,里面还湿着,滑得很。
“疼不疼?”
“不疼。”
她动了。她进得很慢,先是一节,停住,等里面松开,再往里。指腹贴着内壁往里推,推到最里面,弯起来,往上勾。
手从下面伸进去,进得很深。
进到底的时候,她的手掌压在外面,压得小腹发酸。
她的手指弯起来,往上勾,勾到那块地方,停住,压了两息。
里面一阵一阵地缩,缩得她的手指动不了。
她又抽出来,再送进去,指腹贴着那块地方磨。
我躺在圈里,腿分开,腰塌在地上,动不了。她一只手在里面抽送。我抬起左手,按在胸口,揉着乳尖。
上面捏一下,下面顶一下。
上下一起。
我张着嘴喘气,不敢出声。云长老的念经声还在耳边,一下一下,越来越近。
屋里的灯晃了一下。我睁开眼,看见云长老还坐在圈外,手指扣着印,脸朝着这边,眼睛闭着。她的嘴唇动得比刚才快。
黑气又压下来。识海里,沈月璃的魂影被压得一矮。
“快点。”我在心里说。
“快了。”
“你给我灵力。”
我把最后一点灵力提起来,往识海送。
送出去的时候,眼前发黑。
“还有丹田最底下那一点。”
“今晚活不下来,留着也没用。”
我把那一点也挤出去。
识海里,黑气又退了一尺。沈月璃的魂影亮了一下。
“好。”
“就这样。”
她的手开始快。
快得没有章法,一下接一下,捅到底。
她的手撞上来,水声一下比一下响。
我的腰在地上蹭,地砖凉,背上是汗。
腿绷直,脚趾抠着地砖。
我的左手在胸口捏着,捏得发疼。
捏一下,下面顶一下,两个节奏合在一起,人就有点飘。
“慢点。”
“不能慢。”
“受着。”
她的手越来越重。
里面一阵一阵地缩,水从指缝里往外流,流到手腕上,流到地上。
指根被阴道口夹住,抽出来的时候带出一股水,滴在地上。
她的手指又送进去,顶得我小腹一抽。
屁股底下的地砖湿了一片。凉气从湿的地方往上钻,和身体里的热撞在一起。我抖了一下。她没问我冷不冷,手指又往里送深了一点。
她笑了一声,手指又重了一下。我没防备,腰猛地一挺,后脑勺又磕在地上。
我差点出声,把左手从胸口拿开,一口咬在手背上。牙印很深,嘴里有铁锈味。我没松,越咬越紧。
“松口。”
“不松。”
“咬破了,她会闻见。”
“闻不见。”
她的手停了一下。
“阿锐,你信我。”
“我信。”
“那你别松口。不管我做什么,你都别松口。”
她整个人都在抖。
那只手抖得厉害,控制开始不稳,有时候停下来,有时候突然重一下。
有时候她停在里面,指腹还压着那块地方;有时候突然抽出去,又重重送回来。
“你别断。”
“我尽量。”
她说着,手指又往深处顶。
到的时候,我没出声。
嘴张着,喉咙里一点声音都发不出来。眼前白了一下,又黑下去。身体一阵一阵地抽,腿夹紧,把她的手夹在里面。
她的手指还在里面,没动。我缩一下,她的手指就被夹一下。
阴气出去。
这一次比刚才还多,一股一股,往她那边涌。
从身体最底下抽出去,抽得人发空。
我躺在那里,觉得自己被掏干净了,只剩一层皮。
过了一会儿,她才慢慢抽出来。
抽出来的时候,指腹上挂着一层水,滴在地上。
沈月璃的魂影被阴气托起来,黑气退开,退到识海边上,翻涌着,进不来。
外面的云长老猛地睁开眼。
她看着圈里的我,看了很久。
然后她笑了。
“好。”
“好得很。”
她双手一收。符文暗下去,黑气缩回地里。
七盏灯灭了三盏。
我躺在圈里,动不了。
云长老站起来,走到圈边,低头看我。
“你魂比我想的稳。”
“我本来想再养你两年。”
我看着她。
“今夜到此。”
“大比之后,再来。”
她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停下。
“月璃。”
我没应。
“你今晚出了不少汗。”
“回去洗洗。”
门关上了。门外传来两声脚步,走远了。风从门缝里灌进来。
我在圈里躺了很久。
先是手指。右手的指尖动了一下,接着是左手。然后是手腕,胳膊,腿。黑气退干净了,身体一点一点回到我身上,回来的时候又酸又麻。
我撑着坐起来。
腿软,试了两次才站住。
膝盖还在打颤,地上凉,脚底发麻。
衣裳散着,裤子褪在膝盖上,身上全是汗。
地砖上有一片水,分不清是汗还是别的。
沈月璃飘在我旁边,淡得几乎看不见。
“阿锐。”
“嗯。”
“你还能动吗?”
“手能动了。”
“听我说。”
“我时间不多。”
她伸出手,手指点在我的额头上。
她的手指穿过去,什么都碰不到。可她坚持了一会儿,一段东西就进来了。
是记忆。
我看见她十六岁,坐在藏书楼最里面,借着一盏快灭的灯翻一本旧书。书页发黄,字很小。她一边看,一边往本子上抄。
我看见她夜里坐在床上,双手结印,往自己魂里埋东西。埋一下,整个人就抖一下。她咬着被子,咬得肩膀都在抖。
埋了三年。
“反制的核心,在灵魂最深处。埋在最底下。云长老今晚只压到表层,没碰到核心。”
“那怎么办?”
“把核心激活。把你的元神,和我的魂,彻底缠在一起。”
“怎么缠?”
“双修。一直双修。缠到分不开。”
“分不开会怎么样?”
“她再来夺舍,吞的就是我们两个。”沈月璃说,“到时候,反制会连她一起吞。”
“我们两个会怎么样?”
她看着我,没说话。
“月璃。”
“我不知道。可能都活。可能都死。”
“你埋的时候,想过会这样?”
“没有。我那时候只想拖她一起死。”
“现在呢?”
“现在我想活,想跟你一起活。”
灯芯爆了一下。屋里静了一瞬。
“你选。”
我看着她。她的脸在灯下白得发青。
“不用选。”
“你说的办法,我照做。”
她看着我,眼睛慢慢红了。窗外已经蒙蒙亮,风从窗缝里进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