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六点半,第一道曙光穿透心胸外科大楼的玻璃帷幕。
陆淮清站在洗手台前,捧起冰水重重地泼在脸上。冰冷的刺激让她眼底的潮红与疲态瞬间褪去,只留下极致的清醒与冷酷。她抬头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套装整洁,头发一丝不苟,金丝眼镜后方的眼神利落而锋利。
除了体内深处那枚依然维持着微弱低频运转的装置,随时随地提醒着她昨夜的荒唐与被支配感之外,她看起来就像是整个市立第一医院最不可侵犯的权威。
“陆副教授,早。”
刚进科室的新进住院医师看见她,立刻恭敬地侧身避让。
陆淮清微微点头,连脚步都未曾停歇,径直走向病房区与手术整备室。今天上午有一台极高难度的主动脉剥离手术,這是跨国微创实验室通过审批后的首场展示台。
然而,当她走到手术排班表前时,眉头却微不可察地皱了起来。
原本预定由她一手带起来的资深第一助手,名字竟被硬生生划掉,换成了另一个名字——张副教授,副院长一手提拔的嫡系心腹。
陆淮清嘴角勾起一抹极冷的笑意。
副院长昨晚在会议上被她吓破了胆,表面上像条狗一样奉承,私底下却依然想利用手头的人事派系,在手术台上安插眼线、企图找机会反扑或抓她的医疗疏失。
“陆副教授,真巧啊。”
张副教授踱步过来,脸上挂着带有敌意的虚伪笑容,“副院长特别交代,这台跨国关注的手术意义重大,怕您一个人压力太重,特地安排我来协助您。这手术记录的签名权……我们可能得共享了。”
周围几名护理师与住院医师纷纷屏住了呼吸,空气瞬间凝固。
这是在公然抢夺成果,也是副院长派系最后的垂死挣扎。
陆淮清没有动怒。她甚至连眼皮都没眨一下,只是缓缓转过身,居高臨下地看着比自己矮半个头的张副教授。那种眼神,就像在看解剖台上待处理的病变组织。
“张副教授。”
陆淮清声音平静,却带着一股逼人的寒意,“三个月前,你在心脏瓣膜置换术中发生过一次未申报的术中大出血;上个月,你负责的急诊病人因为药物剂量开错差点引发医疗纠纷,是用副院长的签名押下来的。需要我现在把这两份原始纪录,直接调出来印给全科室看吗?”
张副教授的脸色瞬间大变,嘴唇微微颤抖:“你……你胡说什么!那些纪录早就……”
“早就被副院长销毁了?”
陆淮清微微倾身,凑近他的耳边,语气轻得像是一把薄如蝉翼的手术刀:“不好意思,在副院长把权限移交给我的第一时间,备份档案就已经在我的个人资料库里了。”
她直起腰,手指在张副教授胸前的白大褂口袋上轻轻一点,眼神冰冷无比:
“想在我面前分一杯羹?滚回你的诊间看感冒。这台手术,你连帮我洗手的资格都没有。”
张副教授整个人僵在原地,脸色由青转白,在众目睽睽之下竟被压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他狠狠咬牙,最终连个屁都不敢放,灰溜溜地转身跑开。
周围的医护人员无不倒吸一口冷气,看向陆淮清的眼神充斥着极度的敬畏与崇拜。
她拿回了绝对的掌控权。这种将反对者当场撕碎、降维打击的快感,让她体内的血液兴奋得发沸。
然而,就在她转身准备走进洗手室时,走廊尽头的阴影处,傅司礼不知何时已经站在那里。
他一身白大褂,手插在口袋里,金丝眼镜后方的双眸带着一丝玩味的残忍笑意。他在口袋里的手指,轻轻在远端控制器上滑动了一下。
“嗡——”
体内的震动频率猛然提升了一阶。
陆淮清脚步猛地一顿,下腹传来一阵剧烈的酥麻感,双腿险些软下。她强行靠着无与伦比的意志力挺直了脊梁,转过头,隔着漫长的走廊与傅司礼对视。
那眼神里,带着不服输的嚣张与野心。
傅司礼轻笑着朝她微微举杯示意,仿佛在为他的女王热身庆贺。
陆淮清收回视线,推开了手术室的大門。她知道,这座医院的权力绞肉机已经高速运转,而她将会是最后站在巅峰的那个人。
